小燕子拿着剑,一口气跑到学剑的那个空院子里,这是会宾楼后头的一处僻静院落。
小燕子在空地上一站,反手“呛啷”一声拔出剑来。
但见寒光一闪,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刃口泛着幽蓝的冷芒,寒气森森,确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她掂了掂分量,眉飞色舞地吹了声口哨。
箫剑追了过来,青衫被风鼓起,他停在院门口,气息微促,仍保持着几分斯文,扬声喊道:“姑娘!请把剑还我!”
小燕子转过身,剑尖斜斜指地,笑嘻嘻地说:“你来抢!抢到了就还你!”
箫剑文质彬彬地站在那儿,双手摊开,一副无奈的模样,温声警告:“当心!那把剑不是玩具,锋利得很,不要割伤了手!那剑刃上淬过火,碰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子。”
“看样子!你是一个行家!”小燕子眼睛更亮了,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跃跃欲试,“玩箫玩剑,有意思!我是小燕子,很想领教领教你的功夫!”
话音未落,她大吼一声:“看剑!”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飞身而起,红裳像一团烈焰般腾空,举起剑来,对箫剑当头劈下。
箫剑急忙闪身侧避,嘴里大叫:“请不要开玩笑!伤着人不好!这剑真的锋利!”
他一边说,一边仓促奔逃,也不看后面,竟和闻声赶来的尔康、永琪等人撞成一堆。
尔康急忙伸手扶住箫剑,小燕子已经杀了过来:“箫剑!来抢呀!不要跑!”
“不好……”箫剑脸色微变,立刻拔腿奔逃。
这次,他慌不择路,和迎面而来的柳红一撞。
柳红是练家子,下盘稳当,闪身便站稳了。
箫剑却像片落叶似的,被她肩头轻轻一碰,竟然“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行囊都甩出去半尺远。
柳红惊愕地扶起他,上下打量:“客官,您没事吧?”
小燕子又持剑砍来,剑光霍霍:“箫剑!我们来比划比划!不要跑!”
“你拿着剑刺来刺去,我怎么能不跑?”箫剑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土,满院子奔跑,小燕子就提剑满院追杀。
尔康、永琪、尔泰、柳青几个,看得好生惊讶,不禁仔细旁观,想看出箫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金琐、紫薇站在他们旁边,也看得津津有味。
“看剑!我杀来也!”小燕子再喊,一个箭步追上,剑走偏锋,斜刺里挑向箫剑衣角。
箫剑一边跑,一边莫名其妙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委屈:“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剑?
赶快还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有箫,有剑,名字叫箫剑!”小燕子喊着,剑尖指着他后背,“怎么不肯把功夫露一下?那么小气干什么?我就要逼你出手!是英雄好汉,就别做缩头乌龟!”
小燕子已经追到箫剑身后,对着他一剑刺过去。
箫剑大骇,仓促之间,已然逃不掉,吓得就地一滚,跌坐在落叶堆里。
小燕子的剑,再对着地上的他刺下,剑尖离他咽喉不过三寸。
箫剑瞪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剑,竟真的不会躲,只用手腕挡着面孔:“姑娘!手下留情!这剑真的碰不得!”
大家看得胆战心惊,柳红急忙飞身过来,一记巧劲撞开小燕子握剑的手腕:“小燕子!够了!要出人命了!”
柳青也蹿了过来,弯腰拉起箫剑,替他拍去衣上落叶。
小燕子握着剑,不依不饶,大喊:“你就是不肯露功夫是不是?柳青!柳红!你们帮他干什么?”
小燕子再度追杀过来,箫剑再度满院奔逃,这次他学乖了,专往人堆里钻。
大家越看越稀奇,永琪目光如炬,试图从他步伐中瞧出虚实。
箫剑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大喊:“姑娘!在下投降!不要打了!认输可不可以?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陈绍!”
“不许你投降!不许你认输!”小燕子大喊,剑花一抖,“小燕子又杀来也!”
箫剑拔腿飞奔,一面回头看那把剑,生怕她真刺过来。这样一回头看,就没有看到前面,竟然“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一棵大槐树上,他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柳青、柳红急忙上前去扶起箫剑,柳青忍不住低声问:“兄弟,你真不会功夫?”
箫剑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苦笑不答。
箫剑刚刚站稳,小燕子又持剑刺来,嘴里大喊着:“看剑!”
拿着剑横剑一扫,带起一阵劲风。
箫剑眼看逃不掉,身子往后一仰,脚下却被落叶下的石块一绊,又摔了一个四仰八叉,后背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大口喘气,彻底放弃了挣扎。
尔康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低问永琪,声音压得极低:“你觉得怎样?是不是真人不露相?故意藏拙?”
“实在看不出他是真是假。”永琪摇了摇目光在箫剑狼狈的身上来回打量,怀疑地说,“如果没有真功夫,怎么敢说什么‘一箫一剑走江湖’?这一路上,早给人干掉了!可若说有功夫……这身手,连三脚猫都算不上。”
“如果是假的,他演戏的功夫比真功夫还好!”尔泰抱臂而立,嘴角抽了抽,“瞧那摔得,实打实的疼,面不改色,倒也是条汉子。”
金琐实在同情那个箫剑,忍不住说:“不管人家会不会功夫,有没有功夫,小燕子这样抢了人家的剑,逼人家打架,实在有点过分!
反正,人家就是不愿意打架嘛!你看他额头都破了。”
“金琐说得对!”紫薇就对尔康说,眉心微蹙,带着几分不忍,“你快去解救那个箫剑吧!
他也是倒霉,好端端地吃个饭,碰到一场无妄之灾!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那倒未必!”尔康却笑了,“不打不相识,蒙丹也是这样认识的!不管这个箫剑有没有真功夫,就凭他那几句诗,那份胸襟气度,我也交定了这个朋友!此人……绝不简单。”
“我也是!”永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