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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金币加更)

卿本惊华:朕的掌中娇

承乾宫内,闭门谢客已逾三日。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宸妃娘娘心碎欲绝、闭门等死,连皇上的面都不肯见,仿佛已油尽灯枯,只待香消玉殒。

可若真有人能推开那扇紧闭的朱漆宫门,窥见内室光景,便会惊得眼珠子掉在地上——

窗边的贵妃榻上,明姝正斜倚着软枕,身上只着一件家常的藕荷色春衫,长发松松挽就,插一支素银簪子。她手中握着一卷《战国策》,细细研读,时而以朱笔圈点,时而凝眉沉思,那专注的神情,哪有半分“以泪洗面”的凄惨?

分明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自在得很。因着这几日不必强打精神应付那些算计,不必做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反倒睡得踏实,吃得香甜,那气色竟比平日里还要红润几分,眼下淡淡的青影也消了,顾盼间神采流转。

“娘娘!”

青黛捧着黄绫封面的供给单子,满脸喜色,几乎是碎步跑进来的,连门槛都险些绊倒。

她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轻快:“娘娘,天大的好消息!方才内务府的总管亲自带着人送进来的,说是皇上的口谕,从今日起,咱们承乾宫的一应份例,都按贵妃的规制来!

超例的只管报上去,一概准奏,绝无驳回!那总管太监点头哈腰的,说皇上特意交代了,娘娘要什么,只管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得想法子摘下来!”

她将那单子小心翼翼地凑到明姝跟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您瞧,这是新贡的蜀锦云缎,一共十二匹,说是给娘娘裁春衫的,花色都是江南织造局新出的样子,宫里独一份,连皇后那儿都还没见着呢;这是南海进贡的东珠,颗颗都有小指肚大小,光泽温润,说是要配娘娘新制的钗环;还有这药材单子——太医院把库房里压箱底的好药都搬来了,百年老参、天山雪莲、西域虫草、长白山紫貂血……流水似的往咱们这儿送,说是怕娘娘身子弱,受不得气,得好好温补,把那亏虚的元气都补回来,补得足足的!”

青黛喘了口气,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传旨的太监还说,这是皇上的旨意,要娘娘务必养好身子,莫再为琐事烦忧,皇上还等着娘娘消气呢,说娘娘一日不开门,皇上便一日不踏实,茶饭不思,连折子都看不下去了!”

明姝缓缓放下书卷,目光扫过那满目的珠光宝气,指尖轻轻抚过那匹蜀锦上精致的缠枝莲纹,她唇角微微上扬:“他这是在赔罪呢。用这些黄白之物,用这逾制的恩宠,来换本宫一个笑脸,换本宫开门迎他。

皇后娘娘此刻,怕是要把银牙咬碎,把帕子绞烂了吧?她费尽心机设局,想让本宫身败名裂,想让本宫成为这宫里的笑柄,结果反倒成全了本宫,让本宫从这‘恃宠而骄’的嫌疑里,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可不是!”青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奴婢听说,坤宁宫那边摔了好几只茶盏,皇后娘娘气得午膳都没用,把贴身宫女都骂哭了。她越是生气,越说明咱们赢了这一局!娘娘,皇上这是把您捧在手心里疼呢,连逾制都不怕了,满宫里都传遍了,说宸妃娘娘虽闭门不出,却是越‘病’越尊贵了!现在谁不说娘娘是福星高照。”

明姝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枝摇曳,映着满院春色:“本宫就是要让皇后知道,哪怕我闭门不出,皇上依然把我捧在掌心,当成这后宫里独一份的珍奇。

她越想毁我,越想拿‘私逃出宫’、‘行为不检’来做文章,把本宫钉死在‘妖妃’的柱子上——那本宫就偏偏要让她看看,本宫不是被针对的罪人,而是被当作炮灰的牺牲品!本宫要把这盆脏水,原封不动地泼回她脸上,还要让她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转过身,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像一尊慈悲又凌厉的玉观音:“本宫那日在养心殿,看似是情绪失控,实则是把‘家事’,变成了‘国事’。

她今日构陷的不是一个失宠的妃子,而是一个被皇上亲口承认的、护住皇子与重臣有功的、却被恶意中伤至心灰意冷的患者。

本宫把‘私情’说成了‘忠义’,把‘忤逆’说成了‘委屈’——从此往后,本宫在这宫里,就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步步惊心的宸妃了。”

明姝走近青黛,目光灼灼,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本宫是被皇上用贵妃之礼‘供’起来的、被皇后一党‘逼’到绝处的、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可怜人。这宫里,向来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本宫这回,不哭不闹,只‘怄气’,只‘伤心’,只‘怕极了’,反倒让皇上把心都掏出来给本宫看。

她想再动本宫,先掂量掂量,她动的是皇上的宠妃,还是动的是皇上的愧疚,动的是这朝堂上刚刚被点醒的、对‘离间计’深恶痛绝的帝王之心!

她若再敢伸手,便是打皇上的脸,便是质疑皇上的圣裁,便是那‘挑拨君臣’的真凶!本宫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青黛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娘娘……您这是,以退为进,反客为主?把死局走成了活棋?把杀招化成了恩宠?”

“正是。她想让本宫死,想让本宫在这暗无天日的宫墙里枯萎、凋零,变成一缕无人收殓的孤魂,变成史书上一个‘恃宠而骄、自取灭亡’的笑话。

本宫就偏偏要活,还要活得好,活得万众瞩目,活得让她每一次伸手,都要先问问皇上那被撩拨起来的保护欲答不答应,都要先掂量掂量,她能不能承担‘再次陷害功臣’的罪名,能不能承受皇上那滔天的怒火!

本宫要让她寝食难安,要让她看着本宫越‘病’越尊贵,看着本宫的门庭,比她的坤宁宫还要热闹!”

她走到妆台前,指尖轻轻拨弄着那盒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去,把那盒东珠打开,挑几颗最大最圆的,给令妃娘娘送去,就说是本宫谢她当日在养心殿的维护之情,谢她为本宫仗义执言。再挑几匹最鲜亮的云锦,给还珠格格裁两身新衣裳。

让那丫头穿着,去御花园逛几圈,放风筝、扑蝴蝶,怎么热闹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闹。

经过坤宁宫时,不必刻意避让,大大方方地绕过去,就在她宫墙外头,把那笑声放大了,把那颜色亮出来,让那老妖婆隔着宫墙,好好瞧瞧这颜色,瞧瞧这恩宠,瞧瞧她费尽心机却为本宫做了嫁衣的蠢样。

让她知道,本宫虽闭门,可这宫里的风光,本宫一分也不会少占!”

青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让皇后娘娘看着,她费尽心机设下的局,反倒成了娘娘晋身的梯,成了娘娘固宠的阶。

让她日日夜夜寝食难安,让她一看见娘娘的东西、娘娘的人,就如鲠在喉,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

让她知道,这后宫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去吧。”明姝重新坐回榻上,拾起那卷《战国策》,姿态闲适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本宫要让她知道,这承乾宫的门,是本宫自己关上的,也是本宫自己决定何时开的。

这‘闭门’不是惩罚,是本宫的盾牌;这‘谢客’不是示弱,是本宫的武器。她皇后,永远够不着这扇门栓,也永远猜不到,本宫下一枚棋子,会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