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

今日午后，延禧宫内。

令妃正亲自扶着小燕子练习行走。

那花盆底鞋足有三寸高，小燕子踩在上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头顶那沉甸甸的旗头更是压得她脖子发酸。

她勉强扶着桌沿站稳，苦着脸抱怨：“头上有高帽子，脚下有高鞋子……这比练把式还难！令妃娘娘，咱们能不能先歇会儿？”

话音未落，门外太监的唱喏声已一路递了进来，尖细而悠长：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宸妃娘娘驾到——”

“皇阿玛来了！”小燕子一惊，慌忙想站直，可脚下花盆底一崴，整个人差点栽倒，只得死死扒住桌沿，动也不敢动。

令妃心中一紧，忙上前相迎，屈膝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吉祥，皇后吉祥。”

“皇后特别要来看看你调教的成绩，”乾隆携着明姝的手入内，“小燕子怎样？这些规矩，可都学会了？”

令妃赔笑，朝里屋递了个眼色，心里实在有些没底：“回皇上，格格聪慧，正在习练……”

三人已迈步走入正殿。随侍的宫女太监立刻跪了一地：“皇上吉祥！皇后吉祥！宸妃吉祥！”

小燕子听见令妃先前的吩咐，又眼见帝后盯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学着满人请安的样子，双手在腰间一插，帕子一挥，嘴里喊着：“皇阿玛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哎呀！”

因双手骤然离开桌沿，骤然失去了重心，她那个“屈膝”的动作还没做完，整个人便已直挺挺地向前趴了下去，结结实实摔了个“五体投地”。

乾隆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掩口而笑，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哟，这个礼，行得也太大了些吧？

令妃，连个‘请安’都还没教好吗？那……‘走路’总会吧？”

令妃又慌又窘，忙上前扶起摔得晕头转向的小燕子，惭愧地低下头：“是臣妾调教无方，请皇上、皇后恕罪……”

令妃话未说完，小燕子已从地上一跃而起，稳住身形，傲然地拍了拍膝上的灰：“别怪令妃娘娘了，她已经教过我几百遍了！谁会连‘走路’都不会呢？让我走几步给你们看看！”

说罢，她屏住一口气，竟将练武的轻功身法搬了出来。只见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穿花拂柳般掠过众人面前，裙摆翻飞间，竟“唰”地一声穿房而过，窜到外间去了。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唰”的一声掠了回来，一个大转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众人面前，面不红气不喘，只是那花盆底鞋“哒哒”两声脆响。

“这是表演功夫，还是怎么的？”

乾隆惊愕之余，龙颜大悦，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小燕子道：“怪不得你的名字叫‘小燕子’，原来走起路来，是用飞的！飞过去，又飞回来，真是一只小燕子呀！哈哈！哈哈！”

皇帝这一乐，满屋子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众人忙配合着笑出声来，连令妃都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