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回忆5

早晨，我在朦胧中听见了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是母亲在洗碗。

父亲在隔壁房间大声咳嗽着，伴随着和客人的谈笑。噪音吵的我睡不着了，索性起来，从床头拿了瓶治疗体虚的口服液，边吸边往外走。

路过隔壁时，门被拉开了，父亲让我去见见客人。我跟着他进了房间，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比我父亲年轻一些，身边坐着她的儿子。

我们寒暄了几句，我就回了餐桌。临走时没有关门，可以看见房间里的场景。

“这孩子的学业上还是要请您多多担待……”女人这么说。

我一边喝汤一边想入非非，这个孩子将来会怎样呢？

国家人口多，劳动力多，又不缺人才，就业困难。

而亚洲几十年走完了西方一百多年的工业发展，过度的内卷会导致年轻人压力大，而社会的飞速发展导致人的疏离。

说不定结婚率下降也和这个有原因呢。

得了吧，这个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颇为无聊。

还是上辅导班比较好。”这个话是母亲说的，父亲对孩子的事情一窍不通，我十八岁的时候，他还以为我是十六岁。

“这个xx挺好的，报纸上不是报道了一个天才少年吗？就是上过xx。”

这个xx辅导班，媒体也是忽然开始大肆报道，说一个少年上过这个，变成了天才，虽然很离谱，但是能够安抚焦虑的人。

过了两天，在父亲的安排下，由我去送那个孩子试课。小孩儿在教室里面听，我在教室外面。

这个xx，一次课一两千，但我听了一下实际上也就值五六百。

“收这么多，不会是为了贿赂媒体吧？”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然后，一系列的，保佑节节高升的福袋，二十多块钱的练习册能买到五十多。

割韭菜

或者是我的恶意太大，不过，用欺骗代替勒索也是个本事。

去年秋天，我把这件事情写在了最新的小说《最强诈骗王》里。

是有预谋的，先是水军带节奏，然后就有一群人，大抵是生活不顺心的人，对我开始了网暴。

然后就被媒体给喷了几个月，最后被封杀，消声灭迹了

所谓的消声灭迹，就是以前写的小说都不能再版，而如今就算写了小说，也不会被刊登在报纸上。

自从我被封杀后，在楼梯口总是能遇见伊茵，她有了新的恋人。看我的眼神总是嘲讽又怜悯。

“我说，一个月几百块的稿费，你拼什么命啊！”

有一次我和她聊天，她这样说。我呢，只能苦笑。

眼下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是当小白脸，被某个女人或者基佬包养，第二，是自杀，当然了，这种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如果不能青史留名，遗臭万年我也不嫌弃。第三呢，就是回家种田。

事业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大富大贵，但是因为这个反而得到了两位女性的怜悯，特别是咲子，和我走的很近。

一个夜晚，我买了东西回来，就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形。没有开灯，所以只有模糊的轮廓，吓了我一跳。

是咲子

“要钱？”

“不是。”

我打开灯，默默地看着她。忽然发现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胸口露出了阴影。

我又把灯关上了。黑暗中，女人站了起来，她靠近了我。我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

“我该怎么办呢？”

“嗯？”我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在了手背上。

“我已经完了。”

“不，黑红也是红嘛，太宰不就是……”

我不知所措，我们之间无异于两头进入屠宰场的牛互相悲鸣。

她忽然搂住我，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们交往吧。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的脸上，咲子的眼泪像是晶莹的珍珠。

“我也无处可去啊。”我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这种情况非常难办，如果我推开，显得我冷漠，如果我答应，显得我是人渣。

“你容我考虑一下，好吗？”

咲子走了。我在房间里绕开了圈子。

来不及有被告白的欣喜，她是说着玩呢，还是……不，情绪崩溃才这样说也合理。

主要是我们的经济条件，还有工作和身体都会给对方惹麻烦。

家庭，家庭……

我吃了两片安眠药，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算和咲子讲清楚

我打开了咲子家的门，咲子正端正的坐着，与她面对面的，是一个两鬓斑白，但精气神很足的男人。

见我来了，老者有些诧异。

“啊，这是我的朋友。”

咲子连忙把我拉到桌前。

“这是井北先生呢。我的担保人。”

我低下头，和老者打了声招呼。同时打量着他。井北先生穿着考究，气质不凡。

他把一沓纸币推到咲子面前。

“你惹的剽窃事件，我已经帮你摆平了，和那位女作家签订了协议，因为她提供了小说素材，所以支付了十万元版税。你的生活费也不是问题，只要你别再惹祸了。”

我愣了一下，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谢谢您。”

他们接下来说了什么，我丝毫没有注意听。

中午，咲子买了年糕汤回来。我一边啜着汤，一边感到无比凄凉。

多亏了井北先生和因为年糕汤而兴高采烈的咲子，我才意识到阶级和家庭的差距。

咲子的抄袭事件这么容易就被摆平了，生活费也是老家可以提供。

换言之，这个地主千金是有人兜底的，而我没有。

终究不是一类人。关于恋爱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再提。

三天前，我有事去了千帆县，回来时顺便去商店逛了逛，突然看到橱窗里有一个银十字架。

于是我走进店里，买了一枚货架上放的青铜戒指，不过没买那个银十字架，那枚青铜戒指上，装饰着一朵黄水晶做的水仙花

我把她送给了咲子，作为回报，咲子把她的小说《夕阳》的手稿送给了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