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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白色的鱼的碎碎念

两年前,我和江樱第一次会面,是在一个小型的文学沙龙。

当年我大学毕业,也不在外面找工作,一边啃老一边百无聊赖地写着明显是抄袭别人作品的小说。

那时,我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

“空气羽毛”,嘲讽自己像空气一样被无视,像羽毛一样软弱。

但是在父亲的奔走下,我还是约上了一个三流的杂志社。并参加了文学沙龙聚会。

江樱一开始并没来,我神情漠然地喝着饮料—饮料掺了合成丸,也许掺了大麻(谁知道?)能给我带来美丽的幻觉—她推门而入。

老板娘一问才知道,她是来找她弟弟D的。

因为无事可做,所有我开始观察那个女人。

请问D在哪里呢?”她问隔壁的一位绅士,那位也不清楚,我倚着柱子听她说。

“说是迷上了跳舞。”我没把D迷恋上歌女的事情跟她说。

D没说什么。我见她并不反感我,就去柜台给她要了一碗乌冬面。

当把面条推给她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几天前。

作家J把两个年轻女孩带到家里,注射药物并上床。我感到一阵扭曲的痛苦和屈辱。

所以尽量把自己装的很文雅。但看着她吃面,很快就觉得无趣极了。索性把脸转向窗边。

窗外,晶莹的雨珠纷纷落下。

我看到了街角处的阳台上,挂着一只内裤,明显是玩到兴头上,一把扯下来的。强烈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我,我又把脸转了回来

“D不在。不过学跳舞也不算是坏事。”我想咽下一大口饮料,但又觉得可能会做出伤害江樱的事情。所以把杯子放下了。

“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等着没什么意思。”我嘟囔着“反倒是容易受伤。”

我们走到拐角处,开始爬楼梯。我走到楼梯的一半时,突然转身对着江樱,飞快地吻了她一下。

各位不用担心,我有着被扇一巴掌的觉悟。

但这位倒是接受了。

我们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我又亲了她一下,确定她没有感到恶心或者痛苦。我抓着她的肩膀走到墙边,发疯一样的狂吻。

她抬起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把她松开了。

“谢谢。”我低声对她说。后退一步,目送着她离开。

我先声明,我希望在不让别人感到痛苦的情况下获得最大的快乐。

虽然我对江樱没有感情,但就好像找到了一个锚点,一个坐标。因此感到神清气爽。

但是我和江樱真正有联系,还是在找到正经工作以后。

说是正经工作,其实也不算。就是去一个大学研究项目。

当时县长过来视察,我就坐在椅子上,听到县长的声音就鼓掌。也就这么回事儿。

我的导师T说是为了观察精神病人的病理性,要买一个高级的观察器,这个观察器不仅节能环保,而且能自动生成微表情观察,申请拨了十万元。

这笔钱刚下来,T就拉着我去了一个杂货店,他看中了一个黑色摄像头。

不得不说,T的嘴巴实在是厉害。愣是把二十块的摄像头讨价还价成了十块。

我们从杂货店出来,我才想起来支票的事儿。又回去了。

“开张十万元的发票”

那一夜。T拉着我去了酒馆。我被一大群醉鬼和服务生围绕着,像是被催眠了。

但T的毒舌好像把女招待给惹毛了,凌晨三点半,我们被扔了出来。

那段时间,我才主动联系江樱。我们两个约在了一家公寓。

天空是灰色的,显得格外阴郁。我因为不确定江樱会不会来而焦虑,但万幸,她没有抛弃我。

“你来啦?”我有点羞涩又感激地看着她,她看样子是女学生,剪着短发。像舞狮一样可爱。

她带来了一种白色的药丸。吃下去以后像是融化一样感到意识模糊。

真正解放的一夜。我仿佛置身于天堂。

但也仅此而已,清晨醒来,我再一次变得漠然,愚蠢。

我害怕受伤,所以趁着只有一点点露水情缘,事情还没有深度发展,我飞快地逃走了。

一个多月我们都没有联系。就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再一次会面,是在另一个公寓,就算我们身体摩擦,但也从来没有说过情话或者聊天。

因为我们对彼此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而我也没有和她约过会,花过钱。

我有的时候非常思念老师。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六岁,很怕生。

他来我们家做客,我总是躲在阁楼。他要走的时候,我就从家里冲出来,扒着他的腿。伸手要求抱抱。

他就把我抱起来,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

但是我从来没和江樱说过。我无法信任她。后来长期没有联系,就断了。和大部分泡友一样。

之后又过了半年多,我的一个女性朋友F写了本玄幻小说《赤色》。

为了增加热度,她拜托我写一些番外和同人。这点事情倒是无所谓,我写了一篇《赤色》的同人文,获得了一些关注。

在F的签售会上,我认识了另一个女孩,丽萨。她是《赤色》的粉丝。

丽萨是一个情感浓度很高,性格外放的人,她比我小七岁。

我对不感兴趣的人总是性格温和,也隐隐意识到她的情感需求。于是我开始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她对于《赤色》的男女主有着强烈的保护欲。

“我的性命是《赤色》所救,我一定要抗争到底!我已经花了1千块了,xx花了xx块钱。”

“很厉害啊,充满活力。”

“看《赤色》的人很少。之前我一个同学推荐我看的,但是她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挺迷茫的。”

“这样啊。但是你还有我,我一直都是《赤色》的书粉。我会陪着你。”

我们之间的谈话大多是小说,和她的感情。她对《赤色》的深爱,她对黑粉的冷嘲热讽,她的孤独,有的时候她会跟我谈露骨的性爱。

而我则根据她的情感需求提供不同的话语。我们从不讨论我,她没有让我敞开心扉的欲望,而丽萨又是个情感强烈的人。

于是我们形成了单方面的模式,我从未主动找过丽萨,而她找我大多是自我表达。

但是我对她也并非没有温情。她的心理值得我去分析。

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存在性依附的女人,她发了不少帖子用蛛丝马迹来证明男女主的爱情。

足以证明她对黑粉有着强烈的焦虑和不安全感。而她告诉我的‘命是《赤色》所救’。也证明她对《赤色》强烈的精神寄托。通过对黑粉的唾骂,获得保护欲,自我认同感和价值感。

而她因为女主和男主生活的相似习惯(这是玄幻小说)而认为两人两情相悦,这是思维极端和理想化的表现。

丽萨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她的内核并不稳定,需要外部世界的肯定和安慰来维持主体性。

但是我不可能总是以Al假面示人。我们是同居的时候闹掰的。

“我一定要努力一点,这样,《赤色》官方就会给男女主名分了!气死蠢货!”

那天晚上,我刚回公寓,迎面就是丽萨。

我一直对她虚空索敌的态度不喜,那天T学术论文造假的事情发生了,T申请的项目被撤回,本人也撤销了职位,这让我疲惫不堪,压根没有心情去提供情感需求。

“不过《赤色》已经完结了吧,自己为爱发电就好。”

“不嘛,就要官方名分。”她搂住了我的脖子。

“还是赌气嘛,官方应该是哪边热买哪边,要么是中央空调,两边赚钱。”

“没赌气啊,我想看男女主在一起,黑粉推崇的也没有热度不是吗?再卖男女主不是没可能。而且本来原作男女主就是有感情线。”

她的声音带着愤怒,我知道她生气了。但我心情不痛快,把她推开了。

“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啊?”我觉得这个谈话没意义。

“你砸钱为爱发电,还要名分,这是你的事情。但说实话不过是官方的韭菜,哪边都有热度,哪边都有市场,官方给你点幻觉,你花钱买情感需求。”

“说到底,你以为你真的深爱,但不过是把自我投射和自我价值以及群众认同感压在了《赤色》上,你在现实中空虚孤独,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找了个精神寄托,并为之去战斗,获得存在感和价值,但那本质上就是毫无意义,只是给官方送钱。抱着一厢情愿的幻想被割韭菜罢了。”

“只不过是自慰。自慰就自慰,不要折腾我。”

丽萨愣了两秒,显然,现在的我和之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判若两人。她美丽的眼睛里闪着愤怒。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多关心我的感情,早晨给我一个早安吻,对我体贴一点?”

“你是婴儿吗?一个成年人难道不会自我调节情绪,不会自我安慰,不会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你要我对你随时随地的体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自慰仪?哈!”

我冷笑一声。

“真是抱歉。我是个人,不是你的自慰仪,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去情趣店买一个。要是情感上不会自我调节,那就生理上调节吧?”

从逻辑上,我不认为我错了,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情绪负责,而不是去索求别人为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而你无法从精神上处理问题,那就从生理上处理问题。

但是我辩驳一句,我是个性格温吞软弱的人,很少发火,更不会攻击别人。

之所以那天用刻薄的语气攻击丽萨,是因为本质上我把她当成观察对象,她把我当成Al,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爱情,只是各求所需。丽萨越界了。

我们吵了一架后,我就出去了。

在车站遇到了久违的朋友,便立刻被拽入了廉价的酒馆。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丽萨不在家。我的房间一片狼藉,显然是被破坏了,桌子和床都被倒了水,一片潮湿。

我倒是没有可惜的错觉,直到看见桌子上湿透的太宰画像。才有种微妙的滑稽感。

想想吧,一个主角和老婆吵架后,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回家看见最心爱的画像被破坏了,老婆又不再,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被气得手哆嗦,不也挺幽默的吗?

啊!可怜的太宰先生,仅仅是因为一杯水,就变得不新鲜,不美丽了,多么脆弱啊!我因为太宰的脆弱而热泪盈眶。

不过话说回来,伤害了女性还满不在乎的去喝酒,诸君一定觉得我是坏人吧?

其实不是,我在讲讲我和江樱的事情吧。就在半年前,江樱结婚了。男方是一个可靠的工程师,当时我在另一个城市,但还是送去了红包。

这就是我的两次恋爱。2

段评

读得太投入了。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