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终于从晕字状态中恢复过来,插嘴道:“所以那些资料,真的在那个研究站里?”
“大概率。”姬子说,“而且从最后一份报告看,他们在撤离前封存了资料——说明资料还在那里。”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问题是怎么进去。那个研究站现在完全被裂界吞噬,三十年来没人能活着进去再出来。”
观景车厢里安静下来。
星的目光落在那些报告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报告里说,他们建站的时候,用了特殊的防护材料。”
姬子看向她:“什么材料?”
星翻到第二份报告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描述:“这里。‘站体采用多层复合结构,外层是含铅合金板,中层是特种混凝土,内层是防辐射涂层。门窗均采用气密设计,可有效隔绝外界污染。’”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些防护还在,站内可能比外界安全。”
“但那是八十年前的防护技术,”丹恒说,“经过八十年的裂界侵蚀,还能管用吗?”
“不知道。”星说,“但值得试试。”
瓦尔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是想……先派人进去侦察?”
星点头:“带检测仪。如果辐射超标,就撤。如果还在安全范围,再考虑深入。”
姬子沉吟片刻,看向丹恒:“检测仪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丹恒说,“黑塔那边已经发货了。”
“那就等检测仪到了再说。”姬子合上资料,“这段时间,大家继续准备。星——”她看向星,“你那些样本,有没有和这些报告对得上的?”
星想了想,起身离开观景车厢,几分钟后拿着那袋裂界结晶样本和记录仪回来。
她把样本袋放在桌上,打开记录仪,调出她之前记录的结晶形态数据和采样位置。
“我的采样点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报告里描述的结晶形态,和我看到的一样。放射状、易碎、带冷光。”
她又调出另一组数据:“我测的能量残留,和报告里‘微弱但可测’的描述吻合。如果八十年前他们测的是‘微弱’,那现在的浓度应该……”
她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接过话头:“应该有所增加,但不至于指数级暴增。裂界能量的扩散是有规律的,不是无限膨胀。”
他顿了顿,看向姬子:“如果防护还在,站内浓度可能比外界低。”
姬子点点头:“有道理。等检测仪到了,我们先在七号支脉深处测几组数据,推算一下研究站内部的可能情况。”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散会后,星回到样本室,把那袋裂界结晶样本放回玻璃柜,和那个黄铜盒子并排。
她站在柜门前,看着那些从贝洛伯格带回来的“历史的痕迹”,沉默了很久。
窗外,列车在星海中平稳前行。
明天,检测仪就会到。
然后,就能知道那个研究站里,到底有多危险。
然后,就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然后,就能离那扇门,更近一点。
她收回目光,关好柜门,走出样本室。
走廊里,三月七正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隐约传来:“……对,检测仪,明天到……好的好的,谢谢……”
丹恒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他在整理装备。
姬子的房间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透出,隐约可见她伏案工作的剪影。
瓦尔特从她身边经过,微微点头,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星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
天花板依旧是列车标准的乳白色。
但她看着它,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个被裂界吞噬的研究站。
那些八十年前的防护材料。
那把还在深处的钥匙。
她闭上眼睛。
不急。
检测仪明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