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接下来的几天，列车生活进入了某种奇特的“日常”。

每天早晨，星会在同一时间醒来，洗漱，穿衣，然后去样本室。

每天上午，她会对着一件或几件藏品进行“深度研究”——测量尺寸、分析材质、记录状态、推测历史。

工作台上的记录仪里，关于每件藏品的档案越来越厚。

每天中午，她会去餐车吃饭，和三月七聊几句，听丹恒汇报装备准备进度，听姬子讲述黑塔空间站传来的新消息。

每天下午，她可能会继续样本室的工作，也可能会去观景车厢坐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星空发呆。

每天晚上，她会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回顾一天的工作，计划第二天的安排，然后沉沉睡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星照常走向样本室，却在门口看到一个人。

瓦尔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正对着样本室的门——准确地说，对着门上的金属门牌——仔细地扫描着什么。

星停下脚步，看着他。

瓦尔特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早。这个门牌的金属成分有点意思，我采个样。”

星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普普通通的门牌——就是列车上随处可见的标准配置，银白色，刻着“样本室·星专用”几个字。

“有什么特别？”她问。

“含微量稀有金属，”瓦尔特收起仪器，“可能是早期列车建造时用的特殊合金。现在的门牌都是普通铝材了。”

星点点头，推开样本室的门，示意他进来。

瓦尔特走进去，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藏品——它们的位置和五天前一模一样，每一件都待在星为它们指定的地方。

“整理得很规律。”他评价道。

星点头:“方便找。”

她走到工作台前，继续昨天的工作——那截旧式灯座的清理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今天应该能完成修复。

瓦尔特没有离开。他在样本室里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某件藏品，偶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仪器扫一下，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星没有管他，专注地清理灯座内部最后一点积垢。

样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除湿器轻微的嗡嗡声和星手中棉签摩擦金属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瓦尔特忽然开口:“这个急救氧气瓶，你用过吗？”

星头也不抬:“没有。奥列格送的，说能用二十分钟。”

瓦尔特点点头，把氧气瓶放回原处，又走到那个黄铜盒子前，轻轻打开盒盖，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绒布内衬。

“钥匙单独保管了？”他问。

“嗯。”星说，“在玻璃柜里层，和结晶样本一起。”

瓦尔特合上盒盖，转身看向她:“你对这些‘容器’的执着，我有点理解了。”

星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不是收集癖，”瓦尔特说，“也不是囤积症。你是真的在研究它们——每一件的材质、结构、历史、用途。你记录的，不只是‘有什么’，还有‘为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这是一种科学态度。”

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杨叔，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其他人怎么说？”

“三月说我是松鼠。丹恒不说话。姬子姐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星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