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瓦尔特。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鼻梁上的眼镜在走廊灯光下反着光。
“早,”他说,“有空吗?想再聊聊你那些样本。”
星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瓦尔特走进房间,在仅有的椅子上坐下。星坐在床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
“昨天看了你的裂界结晶样本,”瓦尔特翻开笔记本,“有一些想法,想和你讨论一下。”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手绘着几个图表——结晶形态示意图、能量衰减曲线、还有一些星的记录仪上看不到的详细标注。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一些数据,”他把纸递给星,“对比了我以前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类似现象。”
星接过纸,仔细地看着那些图表。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灰眸在图表上缓缓移动。
“这个衰减曲线,”她指着其中一条线,“和我测的数据吻合?”
“高度吻合。”瓦尔特点头,“这说明裂界能量的衰减规律,在不同世界是相通的。结晶的形态、生长速度、能量残留时间,都有可预测的公式。”
他顿了顿,看着星:“你的采样位置和记录方式很专业。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第一次接触裂界,我会以为你有过相关训练。”
星抬起头,看着他,想了想说:“没有训练。只是记下来。”
“记下来就好。”瓦尔特微微一笑,“科学的起点,就是仔细观察和准确记录。”
他从笔记本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次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星认出来了,是七号支脉深处的局部图,上面标注了她采样点的位置。
“根据你的采样点和结晶形态,我推算了一下,”瓦尔特指着地图上某处,“那个深层研究站的位置,应该在这里。”
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着“塌方区·危险”的区域深处。
“你怎么知道?”
“结晶的生长方向指向能量源头,”瓦尔特点了点图上几个采样点的位置,“你采集的样本,结晶的放射方向都大致指向这个区域。把这些方向线延伸交汇,就是能量源的可能位置。”
星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她开口,“那个研究站,就是能量源?”
“不一定。”瓦尔特说,“可能是研究站本身有裂界能量泄露,也可能是研究站附近有更核心的裂界源头。但无论如何,那个方向值得调查。”
他收起地图,看向星:“不过,去那里之前,需要更充分的准备。防辐射设备、氧气供应、应急物资——这些都不能少。”
星点头:“丹恒在列清单。”
“那就好。”瓦尔特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回头看向星,“对了,你那些其他样本——帆布水桶、金属筒、旧皮箱——我可以看看吗?”
星立刻站起身,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来到样本室。
瓦尔特走进去,这次他看得比昨天更仔细。他拿起那只金属携行筒,对着灯光观察筒身上的镐锤齿轮徽记,轻轻旋开密封盖,闻了闻内部的气味。
“做工精良,”他评价道,“密封圈是天然橡胶的,虽然老化但还没开裂。这种工艺,至少五六十年了。”
他又拿起那三只帆布水桶,展开看了看缝线和金属圈:“帆布是亚麻混纺,防水处理过。缝线双道,加固了受力点。设计很实用。”
他最后走到那个旧皮箱前,蹲下身,轻轻打开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