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一个盒子。”姬子没有隐瞒,“需要打开。老彼得那边,今晚能去吗?”
歌蒂看了一眼天色:“那老头晚上不干活,说费灯油。明早吧。今晚先歇着。”
晚饭后,星坐在自己的铺位旁,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被软布包好的黄铜盒子。
她放在腿上,没有打开软布,只是隔着布轻轻抚摸着盒子的轮廓。
三月七凑过来:“不打开看看?”
“密码锁锈死了。”星说,“强行撬可能损坏里面的东西。”
“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星沉默了几秒。
“好奇。”她说,“但更想完整地打开它。”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夜深了。
仓库里只有煤油灯微弱的光晕和炭火炉偶尔的噼啪声。丹恒守夜,靠门而坐,枪放在手边。姬子已经睡下。三月七裹着睡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星没有睡。
她把那个黄铜盒子放在面前,打开便携照明工具,对着它仔细端详。
密码锁的三个转轮上,数字已经模糊不清。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隐约辨认出第一个转轮上残留的痕迹——可能是“3”,也可能是“8”。
她试着轻轻转动转轮,纹丝不动。锈得太死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拿出那瓶从老彼得那里得到的、还剩一点点的弱酸溶剂——那是上次开军品箱时剩下的,老彼得说可以留着“以后用得着”。
她用一根最细的探针,蘸了一点溶剂,小心翼翼地滴在第一个转轮与轴心的接缝处。
轻微的嘶嘶声,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升起。
她等了三十秒,又轻轻转动转轮。
这次,它动了。
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点松动。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转动,而是把溶剂收好,重新用软布把盒子包起来,放在枕边。
够了。
明天让老彼得用专业设备处理。
她躺进睡袋,闭上眼睛。
那个盒子就在她枕边,隔着软布,隔着睡袋,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她知道,睡着之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这一夜,星醒了很多次。
不是惊醒,也不是失眠——她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然醒来,看一眼枕边那个被软布包着的盒子,确认它还在,然后继续睡去。
最后一次醒来时,仓库门外已经透进微弱的光。
歌蒂养的一只不知名的鸟在院子里叫,声音又哑又响,像锈蚀的齿轮在转动。
星坐起身,拿起那个盒子。
晨曦从仓库高处的窄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的铺位旁。
她把盒子放在那道光里,仔细端详了一夜之后的变化——没有变化,还是那个锈蚀的、紧闭的、沉默的盒子。
“醒了?”三月七从睡袋里探出头,头发乱成一片,“你这么早就……咦,又在看那个盒子?”
“嗯。”星把盒子重新包好,“等老彼得开门。”
“那老头几点开门?”三月七揉着眼睛坐起来,“总得先吃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