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堵门!”
星的动作比他话音更快。她已经冲到最近的那只箱子旁,双手抓住箱体边缘,用力拖拽。三月七也反应过来,两人合力将那只沉重的金属箱拖到门后,抵住门板。
丹恒把第二只箱子也推了过来,叠在第一只上面。第三只箱子则被推到侧面,作为备用。
撞击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逐渐减弱、消失。
仓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的轰鸣。
三月七一屁股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它们……走了?”
“暂时。”丹恒侧耳倾听片刻,“外面没有动静。但它们可能还在附近游荡。”
姬子从门缝向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那些扭曲的身影后,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肩膀。
她看向星——星正蹲在那只被用来堵门的箱子旁,检查箱体有没有在撞击中损坏。
“箱子没事。”星汇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月七忍不住笑出声,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星……你……你刚才跑得那么快,结果第一反应是……检查箱子坏没坏?”
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箱子是样本。样本坏了,数据就没了。”
三月七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她飞快地用手背抹掉,别过头去。
姬子轻轻呼出一口气:“今晚可能出不去。裂界造物夜间活动更频繁,现在出去太危险。就在这里等天亮——或者等它们彻底离开。”
“守夜。”丹恒简短地说,“轮流。我第一个。”
星没有异议。她走到那只被检查过的箱子旁,靠着箱体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只折叠帆布水桶,展开,又折上,展开,又折上,似乎在测试帆布在经过长时间折叠后会不会出现折痕断裂。
三月七看着她,忽然问:“星,你害怕吗?”
星的手顿了一下。
害怕?
她想了想今天看到的一切:结晶化的遗骸、从裂隙中涌出的扭曲生物、差点被撞开的门。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三月七歪头,“是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还是刚才那些事你都不觉得害怕?”
星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思考关于“情绪”的事情。
“那个被结晶的人,”她慢慢地说,“曾经是个容器。现在变成另一种容器。容器会变化,但不会消失。”
三月七愣住。
“那些造物,”星继续说,“也是容器。装着裂界能量的容器。能量在,它们就在。能量没了,它们就碎。都是容器。”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帆布水桶。
“容器不会害怕。所以,我也不会。”
仓库里安静下来。
三月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姬子看着星的侧脸,那双平静的灰眸在黑暗中映着微光,看不出任何波澜。
丹恒靠在门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星身上停留了很久。
过了许久,三月七小声说:“星,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嗯。”星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但是,”三月七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奇怪的……挺好的。”
星抬起头看她。
三月七已经别过脸去,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涂鸦。
星低下头,继续折她的帆布水桶。
外面,裂界造物的尖啸声偶尔传来,但越来越远。
这个由三只旧箱子堵住门的废弃矿仓里,四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在冰封星球的深处,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星靠着箱子睡着了。
梦里没有裂界,没有造物,没有奔跑和尖叫。
梦里只有无数个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个箱盖都微微敞开,等着她去打开。
她一个一个打开,一个一个检查,一个一个记录。
然后她醒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