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嘎吱”的闷响。

磐岩镇北门外的景象与前日截然不同。

大雪覆盖了废墟的棱角，将断壁残垣变成连绵的白色缓坡。

只有那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框架倔强地刺穿雪层，像骸骨的残肢。

丹恒走在最前，用长枪探路——雪下可能埋着深坑、裂隙，或者被冻硬后依然危险的锋利残骸。

三月七紧跟其后，呼出的白气在面罩边缘结成细密的冰晶。姬子居中，不时核对地图与周围地形的匹配度。

星走在最后，但她的目光从未停止扫描两侧的雪地。

雪是天然的记录者。

她看到一串串细小的爪印从某个雪堆下延伸出来，消失在另一堆乱石间——掘掘鼠的活动痕迹。

她看到远处一截露出雪面的金属管，管口有冰凌垂下，但冰凌的尖端断裂了，断面很新。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碰断的。

她把这个观察记在心里。

“前面就是七号支脉入口。”丹恒停下脚步，指向三十米外一处半埋在雪坡下的黑洞。

那是一个斜向下延伸的矿道入口，原本应该有轨道和支架，如今只剩两侧锈迹斑斑的钢柱和顶部摇摇欲坠的混凝土横梁。

洞口堆积着从上方滑落的碎石和冻土，只留下中间一道勉强可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丹恒走近观察：“有新近通过的痕迹。雪被踩实过，但又被新雪覆盖了一部分。至少两天内有人进去过。”

“地火的巡逻？还是拾荒者？”三月七问。

“都有可能。”姬子道，“保持警惕，跟紧队形。星，补给点B3的岔路口在哪个位置？”

星拿出笔记本的复印件，上面有她根据原文手绘的简图。

“进主巷道约两百米，左侧第一个岔路。岔路尽头有三个废弃矿仓，补给点在第三个矿仓后方。笔记说，矿仓外墙有涂鸦标记——一个圆圈，中间三道斜线。”

“先进去再说。”丹恒率先侧身挤入那道缝隙。

矿道内部比想象中更暗。丹恒打开照明工具，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照出两侧斑驳的岩壁、锈蚀的支架、以及脚下已经干涸但依然留有水痕的排水沟。

空气冷而滞涩，混杂着矿物质、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比前日那个浅层矿坑更深，更压抑。

三月七不由自主地靠近丹恒，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好瘆人……”

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矿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固定在岩壁上的金属箱。

那些是旧时代的矿用急救箱。扁平的矩形，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有些箱门已经敞开，里面空空如也；有些依然紧闭，但锈蚀程度严重，箱体与箱盖的缝隙已经被锈死。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星？”姬子回头。

“急救箱。”星指了指岩壁，“矿工协会时期设置。标准间距五十米。负责急救和简易工具存放。”

姬子看了一眼，点头：“记下位置，但别停。回来时如果有时间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