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今天见过的所有“容器”:
堡垒外带图案的分类垃圾箱、旧矿坑里的翻斗矿车和板条箱、桑博鼓鼓囊囊的行囊、歌蒂仓库里的储物柜和弹药箱、奥列格腰间的武装带和枪套、甚至晚餐时那个盛汤的保温壶……
它们的大小、材质、结构、用途、保存状态、可能的内部空间……像一张张清晰的图片在她意识里排列、分类、对比。
这是一种奇特的、不受她主观控制的信息处理方式。
仿佛她的大脑里有一个专门的区域,负责对所有“容器”类物体进行高速扫描、解析和归档。
她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种……充盈感。就像在充实一个庞大的、专属的数据库。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这种对“容器”的无意识梳理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星是被一阵浓郁的、混合着煤烟和煎油脂的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煤油灯早已熄灭。
丹恒正在门口附近警戒,姬子已经起身,正在整理装备。
香味是从仓库外传来的。
星坐起身,看到三月七正扒在仓库的小窗户上,鼻子使劲吸着气:“好香啊……好像是煎肉饼?”
这时,仓库门被敲响了,歌蒂的声音传来:
“醒了吗?我做了点早饭,不嫌弃的话过来吃点。顺便把昨天的租金尾款结一下。”
姬子打开门。歌蒂端着一个大托盘站在外面,托盘上是几块煎得金黄的、厚厚的肉饼(看样子是某种本地兽肉混合淀粉),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闻起来像是烘烤谷物煮的饮料。
“自己养的哞哞兽肉和棚里种的块茎做的,味道还行。饮料是大麦茶。”
歌蒂把托盘放在弹药箱桌子上,很自然的样子,“我看你们也不像带着厨房的。”
“非常感谢,歌蒂女士。”姬子礼貌道谢,同时递上了约定的租金尾款——几块品质不错的备用布料(列车上的物资,比本地粗糙织物好得多)。
歌蒂接过布料,摸了摸质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客气。对了,”她指了指地上的军品箱。
“桑博早上鬼鬼祟祟来过一趟,看了眼这个箱子又跑了,说晚点再来。你们真要打开这玩意儿?”
“是的,我们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姬子回答。
歌蒂走过去,用穿着工装靴的脚轻轻踢了踢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火’的旧箱子……奥列格没说错。这锁锈成这样,普通工具可打不开。我这儿有切割枪,但控制不好容易把里面东西一起烧了。除非……”
她摸了摸下巴,“除非用‘酸蚀法’。我知道有个老家伙,以前是矿上的化学技工,现在自己鼓捣些乱七八糟的溶剂,说不定有办法。不过他脾气怪,收费看心情。”
“能引荐一下吗?”姬子问。
“可以。吃完早饭我带你们去。”歌蒂爽快地说,“就当额外服务。不过那老头住得偏,在镇子边缘靠近旧排水沟的地方,环境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