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突然炸响女机器人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波动,像被电流干扰的信号噼啪作响:“亓孤舟,你闹这么大到底干什么?把守卫全都引出来了!”电流杂音刺得耳廓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破罐破摔的决绝,“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现在给你传送新的装备坐标,把实验室闹个天翻地覆吧!”
话音未落,战术手表的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张实时地图,红色光点在实验室西南角的仓库位置急促闪烁,旁边标注着“高爆装置×3,声波震荡弹×5”。亓孤舟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地图立刻放大,连仓库门锁的型号都清晰显示——是老式的齿轮锁,黄铜锁芯在图上泛着浅黄的光,锁孔边缘的磨损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对付这种锁,他腰侧的高频匕首比钥匙还好用,那刀刃的振动频率足以让任何金属结构崩解,就像用热刀子切黄油般轻松。
“收到。”他低声应道,转身往仓库方向潜行。刚才和夙烬寒分头跑时,他故意往反方向引了几个守卫,此刻正借着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做掩护,猫着腰穿过布满碎石的空地。脚下的碎石硌着鞋底,发出细微的声响,恰好被远处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盖过——显然夙烬寒那边闹得正凶,枪声和金属碰撞声像在敲锣打鼓,还夹杂着几声闷响,想必是他又把什么东西砸了,把大半守卫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像块磁石般牢牢粘住了追兵,连空气里都飘着硝烟的味道。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暗红色的铁锈像凝固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门轴处缠着几缕干枯的藤蔓,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暗处低语。亓孤舟摸到门旁,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摸出高频匕首,按下开关。匕首立刻发出细微的嗡鸣,像蛰伏的蜂群苏醒,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几乎隐形的波动,他将刀刃插进锁孔,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齿轮结构应声崩解,像咬碎了颗硬糖。推门时,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仓库里的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杂乱,堆着半人高的废弃零件,生锈的齿轮和断裂的钢管随意散落,像一头巨兽的骸骨。角落里的金属箱上积着薄灰,指腹按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箱子侧面印着基地装备部的编号,绿色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亓孤舟用匕首撬开箱盖,里面的装备裹在防油纸里,摸上去还带着冰凉的金属感,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高爆装置是巴掌大小的圆盘,边缘的引信接口闪着红光,像蛰伏的甲虫在眨眼;声波震荡弹则是银灰色的椭球体,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据说是能发出让耳膜剧痛的次声波,连合金都能震出细纹,上次㤢昔演示时,隔壁实验室的玻璃杯都被震碎了。
他将高爆装置塞进背囊侧袋,又往腰后别了两枚震荡弹,刚合上箱盖,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鲁的呼喊:“刚才好像有动静往这边来了!”亓孤舟迅速躲到堆成小山的零件后面,透过铁管的缝隙,看到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举着枪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仓库里扫来扫去,光斑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像跳动的鬼火,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
“仔细搜!别让那小子跑了!”领头的守卫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枪托磕在金属架上发出闷响,震得上面的零件簌簌掉落。另一个守卫则掏出对讲机:“这里是B区仓库,发现可疑动静,请求支援!”
光柱扫到零件堆时,亓孤舟猛地矮身,指尖摸到腰间的震荡弹。等守卫走近到三米内,他突然从缝隙里探身,手腕一扬,震荡弹擦着对方的脚踝滚到三人中间。守卫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已经按下了遥控器。
“嗡——”
刺耳的低频噪音瞬间炸开,像无数根钢针钻进耳朵,连空气都跟着震颤。亓孤舟早有准备,用战术围巾捂住耳朵,却还是被震得耳膜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三个守卫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捂着耳朵惨叫倒地,枪“哐当”落地,有人甚至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撞在金属箱上磕出淤青,血珠混着灰尘渗出来,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亓孤舟趁机冲出,动作快如猎豹。他先是抬脚踢飞最靠近的枪,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巨响。紧接着,高频匕首抵在一个守卫的咽喉处,刀刃的振动让对方皮肤发麻,声音冷得像冰:“核心控制室在哪?”
那守卫疼得满脸是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手指颤抖着指向仓库后方的铁门:“在……在里面……有密码……”
亓孤舟没再废话,手刀劈在他后颈,力道精准得刚好让对方晕厥却不伤及颈椎。对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软倒在地。另外两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守卫,也被他用同样的方法解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扯下守卫腰间的钥匙串,试了三把钥匙才打开那扇铁门,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啦”的摩擦声,像牙齿在啃噬骨头。
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濒死的心跳,光线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群不安分的虫子。通道两侧的管道时不时滴下液体,发出“嘀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亓孤舟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光斑的边缘,避免发出声音,同时战术手表的热成像功能始终开启,警惕地扫描着前方——他可不想再被突然袭击。
走到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挡住去路,电子锁上的数字键盘还在闪烁,幽绿的光映着旁边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缓缓转动,像只窥视的眼睛。亓孤舟摸出电磁干扰器,调到最高频率贴近摄像头,屏幕瞬间花屏,变成一片乱码,滋啦作响。他接着在键盘上输入从守卫记忆里搜出的密码——是六个重复的“0”,简单得可笑,大概是觉得没人能闯到这里,连密码都懒得费心设置,透着股傲慢的愚蠢。
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布满屏幕的控制室。十几个显示器上全是实验室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正拍到夙烬寒踹翻守卫的场景——他正单脚踩在一个守卫的背上,手里挥舞着一根钢管,红色的发梢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像团跳动的火焰,动作利落得像头猎豹,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关节处,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中央控制台的红光映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在白色的裤腿上,像泼了块肮脏的污渍。他的眼镜都吓得歪到了一边,露出惊恐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是谁?!”研究员尖叫着去按警报器,手指刚要触到红色按钮,亓孤舟已经甩出一枚震荡弹,在他脚边炸开。低频噪音瞬间充斥整个控制室,研究员瞬间捂住耳朵倒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的恐惧像要溢出来,浑身都在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亓孤舟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实验室的结构分布图。他记得耳机里说要“闹个天翻地覆”,目光落在标注着“主能源室”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主能源室连接着所有培养舱和实验设备的供电系统,要是那里炸了,整个实验室就得瘫痪,像被抽走了心脏,再也跳不起来。
他将高爆装置的定时设定在十分钟,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倒计时的生命:10、9、8……又在控制台里植入了一个病毒程序——是㤢昔闲时编的小玩意,据说能让所有电子设备陷入混乱,屏幕会变成滚动的猫脸表情包,配上“喵喵”的音效,足够让这些冷血的研究员抓狂。做完这一切,他抓起桌上的核心数据硬盘,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里面藏着无数实验体的秘密。转身时看到那个研究员还在地上抽搐,眼神里满是恐惧,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你们做的这些事,早该炸了。”亓孤舟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对方的心脏。他没再看那人,转身冲出控制室,通道里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守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正往这边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像催命符,越来越近。
他刚跑到通道口,就迎面撞上两个冲来的守卫。亓孤舟身体一矮,像颗出膛的炮弹,用肩膀撞向左边守卫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同时,右手抽出高频匕首,反手划向右边守卫的手腕,刀刃的振动瞬间切断了对方的肌腱,枪“哐当”落地,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哀嚎。亓孤舟没恋战,踩着倒地守卫的后背跃过他们,继续往仓库跑,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跑到仓库门口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哨——是夙烬寒的信号,当年在实验室里,他们就是用这个声音传递安全的消息,长音代表“安全”,短音代表“有危险”。此刻这声呼哨清亮悠长,显然是在说“这边安全”。亓孤舟推门而出,只见夙烬寒正靠在一辆废弃的叉车旁,嘴角破了点皮,渗着血丝,红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抢来的手枪,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敲着,像在打节拍。
“完事了?”夙烬寒挑眉,看到他背囊里露出来的高爆装置引线,吹了声口哨,“玩这么大?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啊。”他的灰色卫衣上沾了不少尘土,左臂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却浑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
“基地的命令。”亓孤舟拽着他往安全通道跑,“还有三分钟。”
两人冲进通道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顺着通道口涌来,燎得发梢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实验室的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警报声在爆炸声中变得细碎,像濒死的哀鸣,断断续续的。通道顶部的灰尘被震得簌簌掉落,砸在两人头上,他们却顾不上拍掉,只是拼命往前跑,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跑到工业区边缘时,亓孤舟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里隐约能看到培养舱炸裂的碎片,像无数破碎的星星,在夜空中划过弧线,然后归于沉寂。他想起阿游日记里画的太阳,想起山坡上那两块青石板,突然觉得这火光或许不算坏事——有些罪恶,就该在烈火里烧个干净,连灰烬都不该留下,才能让新的生命有机会生长。
夙烬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橘子汽水,记得双倍。刚才我可帮你引了至少一个排的人,胳膊都被枪托砸青了。”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左臂,展示袖子上的血迹,像在炫耀战利品。
亓孤舟看着他张扬的红发在风里飘动,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突然笑了。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正在到来,云层边缘被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像少女羞怯的腮红。
或许前路依旧危险,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孤身一人。亓孤舟的目光落在夙烬寒的卫衣上,深色的布料上沾着大片暗红的痕迹,像泼上去的颜料,便开口问道:“解决了多少人?身上这么多血。”
“没细数十几个吧。”夙烬寒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扯了扯衣角,“刚开始在走廊里,遇到五个巡逻的,我抢了他们的电击棍,噼里啪啦放倒三个,剩下两个被我用消防斧逼到墙角,敲晕了。后来跑到培养舱区,又冒出来七个,手里都拿着枪,我就借着培养舱的掩护跟他们绕,用金属托盘砸晕一个,踹翻两个,还有四个追得紧,被我引到化学品仓库,把一桶酒精踢翻了,用火机点了个小火花,虽然没炸,但浓烟把他们呛得够戗,我趁机跑出来了。”他用手指蹭了下胳膊上的血渍,在指尖搓出暗红的泥状,“大部分是守卫,还有两个拿着针管想扎我的研究员,被我用枪托砸晕了,估计也够他们受的。”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这群杂碎,当年在实验室就没少折腾我们,现在正好算点利息。”
亓孤舟没再接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脉冲枪。晨光渐亮,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也照亮了远处山坡的方向,那里的青石板大概正被第一缕阳光晒得暖暖的,白菊的花瓣上凝着露水,在光下闪闪烁烁。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0号实验室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那些散落的研究员像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出现。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团火焰,有这样一个能背靠背战斗的兄弟,再深的黑暗也终会被驱散,再冷的长夜也终会迎来黎明。
“走了。”亓孤舟拍了拍夙烬寒的后背,“回去喝橘子汽水,要冰的。”
“得嘞。”夙烬寒咧嘴一笑,红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两颗星,“这次我请客,管够。”
两人并肩往基地的方向走去,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两道永不相交却始终并行的线。风里带着远方的花香,脚下的路越来越清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