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俞浅浅的心绪如同被风吹乱的湖面,难以平静。
溢香楼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成了这一切纷扰的起因。
那人姓齐,自称是米商。
然而,俞浅浅却总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莫名的诡异气息。
更令她不安的是,他带来的那种压迫感,竟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场噩梦——
那段她极力想要遗忘的记忆。
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再也无法镇定,匆忙关了店门,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裴瑶听闻此事后,毫不犹豫地赶到了溢香楼。
一进门,就见俞浅浅神色憔悴、双眼满布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
见到裴瑶,俞浅浅立刻冲上前去,扑进她的怀中,声音微微发颤,“阿曦,你不知道,这几日我快被吓死了。”
短短几天,她的脸颊已然凹陷,显然未曾合眼。
“好了,好了。”裴瑶轻柔地拍了拍俞浅浅的肩膀,低声安抚,“我在这儿呢。”
“那个人……简直像个疯子!”
提起那天的情形,俞浅浅仍心有余悸,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裴瑶凝视着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如此,明日我亲自去溢香楼看看,如何?”
“啊?可是……”俞浅浅欲言又止,迟疑的目光在裴瑶的脸上徘徊。
裴瑶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可以换男装,而且……他,居然姓齐。”
最后一句,她说得尤为意味深长。
匪夷所思。
这个姓氏,在大胤王朝几乎等同于禁忌。
唯有皇族之人方可使用这个姓氏,而一个普通的米商,却堂而皇之地以“齐”为姓,岂非怪事?
裴瑶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没有多说,只是心中暗忖。
或许明天见面时,就能验证些什么。
回到樊家,裴瑶向樊长玉说明情况。
作为俞浅浅的朋友,樊长玉自然点头应允,表示愿意帮忙。
然而,谢征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你要去当别人的夫婿?”谢征挑眉,语气玩味十足。
“只是一天而已,帮浅浅赶走那个人,我马上就会回来。”裴瑶避重就轻,目光游移,始终不敢直视谢征。
“那我呢?”谢征忽然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
裴瑶一怔,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尴尬的话题。
“我听浅浅说,纠缠她的那个人,是个姓齐的米商。”
“姓齐?”谢征眯起眼睛,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还是米商?”
裴瑶点点头,简短答道:“是。”
二人四目相对,刹那间,仿佛有某种隐秘的共鸣在他们之间流淌。
无需多言,二人已然明白彼此所指。
前线战事正酣,粮草供应吃紧。
大胤共有十七府,西北占其四,但锦州土地贫瘠,崇州已反叛朝廷,如今能够提供粮食的只有霁州和焉州两府。
而焉州作为屯兵之地,严禁私囤粮草或种地,这意味着整个西北的军需粮食,都依赖于霁州一府。
然而,前两天官府派人前往征粮,却发现竟然颗粒无收!
二人派手下调查,这才得知真相。
不久前,一群外地商人悄然涌入西北,以高价收购粮食。
百姓为了利益纷纷出售余粮,仅留下足够的谷种和粗粮自用。
进一步追查发现,这些商人背后主使者竟是临安米行的掌柜赵询。
此人与多地粮商联手,在焉州和霁州高价收购近二十万石粮食!
而就在昨天,最新的情报显示,这位赵询最近频繁与一位来自京城的齐姓米商接触……
此时此刻,裴瑶明日要替俞浅浅去会面的那个“纠缠者”,便显得格外可疑。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裴瑶才毅然决定女扮男装,假装俞浅浅的夫婿,混入其中探查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