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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朝被她那一声“哥哥”唤回了遥远的记忆。
他记得,全都记得——那些过去的日子,姜岁是如何用那清脆又依赖的嗓音喊他“哥哥”。
也记得从前的一切,那些无法抹去的画面和情感。
然而此刻,手握方向盘的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句:“我没骗你。”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汪深潭,在姜岁心底掀起了涟漪。
她敏感地察觉到,靳朝的状态不对劲。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托轰鸣骤然响起,吓得她猛颤了一下。
胸口紧缩间,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呼吸急促而紊乱。
这一幕让靳朝猛然想起些什么。
从前的姜岁便有这些小毛病。
受到惊吓时,指尖会死死攥紧衣袖,呼吸变得粗重,甚至伴随隐隐发作的焦虑与暴躁症状。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低声道:“你药带了吗?”
此时的姜岁眉头紧锁,神色难掩痛苦。
就在她努力平复情绪之时,半开的车窗突然被彻底降下,靳朝对着窗外的人冷笑着甩了一句:“滚远点。”
那人显然是个熟面孔,语气轻佻:“晚上出来喝酒啊?”
“不去。”靳朝的回答简短而冷硬,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了靳朝的冷漠,随意扫视车内,视线很快被姜岁吸引。
她明显在躲避,但那躲避的姿态更显得引人注目。
“哟,这小妹谁啊?昨天来了一个,今天又来一个,也不怕小青蛇上你那儿闹腾,给你店砸了!”男人的话语里透着戏谑与挑衅。
红灯转绿,靳朝懒得再理会,只把车窗半合上,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姜岁。
她虽已缓过几分,却依旧难掩虚弱。
修长的手指轻揉太阳穴,目光游离地投向窗外,仿佛在遮掩内心的情绪,又似在逃避某种无形的压力。
“还好吗?”靳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姜岁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扬起嘴角,“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顿了顿,她偏头看向他,问道,“他是你朋友?”
“嗯。”靳朝简短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姜岁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却未再多言,只是默默将视线移回车窗,目光空茫,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思绪。
靳朝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打开车门,径直下车,背影清瘦而挺拔。
那熟悉的轮廓映入姜岁的视线,让她不自觉地愣住了。
靳朝……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重逢之后,你会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她怔然凝视时,靳朝已经买了一瓶冰镇饮料。
他记得她喜欢橙子味的——即使多年过去,这个细节也未曾被遗忘。
他转身时,正对上车窗内她看他的视线。
纤细的手腕撑着下巴,她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而柔软。
付完钱后,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将饮料递到她面前。
姜岁接过饮料,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瓶身时微微一顿。
她垂眸看了一眼标签上的橙子图案,再抬头望向他,低声说道:“谢谢哥哥。”
没有别的称呼,也不唤他的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哥哥”。
这一声唤,如石子落入湖面,在靳朝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但没有人知道,这短短两个字,竟像刀刻般印在了他的心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车内重新归于寂静,唯有周围的的冷风轻轻拂过。
然而,姜岁那句轻描淡写的“哥哥”,却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