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的“意外”

文/枕榆檀祎

霍雨浩X唐舞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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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个电话和霍雨浩表明立场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有了微妙的变化。唐舞桐能感觉到，霍雨浩在面对她时，少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笃定。那种笃定并非自负，而是一种“我已经决定了，剩下的就是朝着目标前进”的沉稳。

而唐舞桐自己，也在这份沉稳中，渐渐放下了最后那层心防。她开始更主动地回应他的邀约，偶尔也会在见面时带上一份自己烤的小饼干，或者在他加班时发一条“别太晚”的叮嘱。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春天的溪流，无声地融化着最后的残冰。

这天下午，唐舞桐在工作室里完成了一批新订单，正伸着懒腰活动筋骨，手机响了。她以为是霍雨浩，拿起一看，却是弟弟唐舞麟的电话。

“姐！救命！”电话那头传来唐舞麟焦急的声音。

唐舞桐眉头一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在医院，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唐舞麟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意味，“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一周，我一个人在医院好无聊啊……姐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唐舞桐一听就急了：“你一个人？古月娜呢？爸妈呢？”

“娜娜出差了，明天才能回来。爸妈出国旅游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唐舞麟的声音更加委屈，“我现在是孤家寡人，连口水都要自己倒……”

“行了行了，我马上过去！”唐舞桐挂了电话，迅速收拾好东西，锁上工作室的门，拦了一辆车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找到病房，推门进去，就看到唐舞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腹部缠着纱布，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看到姐姐进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姐，你终于来了……我好惨啊……”

唐舞桐又好气又好笑，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除了虚弱之外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阑尾炎了？”

“昨天晚上肚子疼，我以为吃坏东西了，忍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实在疼得受不了，才叫了120。”唐舞麟苦着脸，“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要穿孔了，吓得我魂都没了。”

“你也是，疼了一晚上都不知道去医院？”唐舞桐责备道，但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以为忍忍就好了嘛……”唐舞麟心虚地嘟囔。

唐舞桐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行了，既然已经做了手术，就好好养着。医生怎么说？饮食要注意什么？”

“医生说这两天只能吃流食，过两天才能慢慢恢复正常饮食。”唐舞麟看着姐姐熟练地削苹果，眼里露出满足的神色，“姐，你削的苹果最好吃了。”

“少拍马屁。”唐舞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等你好了再给你做好吃的。”

唐舞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姐姐好……比那个姓霍的好多了。”

唐舞桐挑眉：“关霍雨浩什么事？”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问你在不在家。”唐舞麟嚼着苹果，漫不经心地说，“我说我在医院，他就问了我地址，说一会儿过来看看。”

唐舞桐一愣：“他要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敲响了。护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霍雨浩。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鲜花，看到唐舞桐也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温和。

“来了？”唐舞桐站起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嗯，顺路过来看看。”霍雨浩走进病房，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鲜花递给唐舞桐，“麻烦帮我找个花瓶插起来？”

唐舞桐接过花，去找护士站借花瓶。等她回来时，霍雨浩已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和唐舞麟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居然出乎意料地和谐。

“……所以你那个项目，最好还是找第三方法务团队再审核一遍，不然后期可能会有风险。”霍雨浩正说着什么专业意见，唐舞麟听得连连点头。

“霍哥说得对，我之前也觉得那个条款有问题，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审。”唐舞麟挠了挠头，“霍哥你有没有推荐的律所？”

“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唐舞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微妙。她弟弟唐舞麟，一向对霍雨浩没什么好脸色，每次提起都是一副“那个控制狂”的态度。可现在，两个人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聊天，唐舞麟甚至还叫他“霍哥”？

她走进去，把插好花的瓶子放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唐舞麟嘿嘿一笑：“霍哥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我说我在医院，他二话不说就说要来看我，还帮我联系了医院的专家会诊。姐，霍哥人挺好的，你别老对人家那么凶。”

唐舞桐：“……” 她弟弟什么时候被策反的？

霍雨浩在一旁但笑不语，只是看着唐舞桐，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唐舞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你工作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跑医院？”

“再忙，来看小舅子的时间还是有的。”霍雨浩说得云淡风轻。

“谁是你小舅子了！”唐舞麟和唐舞桐异口同声地反驳。

霍雨浩看着这姐弟俩如出一辙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傍晚，唐舞桐准备回家给唐舞麟拿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霍雨浩主动提出送她，她也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金色。

“今天……谢谢你来看舞麟。”唐舞桐打破沉默，语气真诚，“他一个人在医院，我本来还挺担心的。你来了，他心情好多了。”

“应该的。”霍雨浩侧头看她，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舞桐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她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人并肩的影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走到停车场，霍雨浩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唐舞桐弯腰准备上车时，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正站在一辆车旁，似乎在等人。

是林薇。

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隔着几辆车的距离，她对霍雨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驱车离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唐舞桐刚刚柔软下来的心里。

她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霍雨浩也看到了林薇，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唐舞桐终于忍不住开口：“林薇怎么会在这里？”

“不清楚。”霍雨浩的回答很简洁，语气平稳，“可能是来看朋友，也可能是别的事。”

“哦。”唐舞桐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霍雨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车子在沉默中行驶了一段路，在一处红灯前停下时，霍雨浩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唐舞桐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开。

“小桐，”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和林薇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妈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撮合我们。至于林薇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我真的不知道。但如果你在意，我会去查清楚。”

唐舞桐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干燥。她能感受到他指腹上因为长期握笔和健身留下的薄茧，粗糙而真实。

“我没有在意。”她轻声说，但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违心。

霍雨浩没有拆穿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在意也没关系。你可以在意，可以生气，可以质问我。但不要因为别人的出现，就否定我这段时间的努力。”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霍雨浩松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平稳地驶过路口。

唐舞桐侧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刚才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不用担心这个。”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分得清谁是真的对我好。”

霍雨浩没有回答，但唐舞桐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开。

车厢里的沉默，不再压抑，反而带着一种被理解和被信任的安宁。

到了唐舞桐公寓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霍雨浩叫住她：“等一下。”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这个，给你。”

唐舞桐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羊绒围巾，驼色，质地柔软，触感温暖。她有些疑惑——现在才初秋，远没到戴围巾的季节。

“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霍雨浩解释道，“早晚温差大，注意保暖。”

唐舞桐握着那条柔软的围巾，心里那股因为林薇出现而生出的疙瘩，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了。她抬起头，看着霍雨浩，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谢谢。我很喜欢。”

霍雨浩看着她难得露出的柔软笑容，蓝眸里的光芒也柔和了几分：“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开车小心。”

唐舞桐抱着围巾下了车，走进单元门。这一次，她没有在门厅停留，而是直接走向电梯。但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到霍雨浩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

她按下关门键，嘴角的弧度，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终于毫无顾忌地扬了起来。

回到家，她把围巾小心地挂在衣帽间的显眼位置，然后拿出手机，给霍雨浩发了一条消息：

【围巾很软，我很喜欢。还有……今天的事，我没有生气。】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雨浩：【那就好。晚安，小蝴蝶。】

唐舞桐看着那个熟悉的称呼，心里暖融融的。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回复：

【晚安。】

发完消息，她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温暖一些。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霍雨浩坐在车里，看着唐舞桐发来的那条“我没有生气”，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仪表盘上，眼底的神色却渐渐变得深邃。

林薇出现在医院，真的是巧合吗？他不相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林薇为什么会在市立医院。还有，她最近的行踪，都报给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蓝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和唐舞桐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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