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虚假遗憾的铸币者

【本章揭露系统漏洞，引入“反修复”概念，时间线在陆明远事件后两周】

当系统开始主动推送“高价值修复目标”时，阿香说：“坏了。”

那时他们正在调试新的“次元调味”装置——一个由光玉树枝条编成的滤网，能分离出虚构文本中不同类型的情感精粹。装置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各色光晕：小说的玫瑰红、诗歌的靛青、戏剧的金褐。

林晚刚完成对一首唐诗的哀伤萃取，手中是一滴烟雨蒙蒙的灰色液体。听到阿香的话，她手一抖，液体差点洒出。

“什么坏了？”

“系统的筛选机制。”阿香关闭装置，白发下的眉头紧锁，“你看推送的这两个案例。”

系统界面闪烁着诱人的金色边框：

【优质修复对象A：周文倩，32岁，上市集团CEO】

【核心遗憾：为事业错过初恋婚礼，现初恋离婚，请求‘重修旧好’修复】

【能量预估：25单位（高级）】

【系统推荐指数：★★★★★】

【优质修复对象B：李明哲，45岁，知名收藏家】

【核心遗憾：年轻时错失一件古董，现卖家愿重新出售，但资金缺口200万，请求‘财运修复’】

【能量预估：30单位（特级）】

【系统推荐指数：★★★★★】

林晚皱眉：“看起来很正常啊。”

“太正常了，正常到刻意。”阿香点开详情页面，“你看时间线：周文倩的初恋上周刚离婚，这周她就‘突然’产生强烈遗憾。李明哲的古董卖家‘恰巧’最近急需用钱。还有，这两个案例的能量预估都异常高——普通遗憾最多15单位，这俩直接25起跳。”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系统从不主动推送高价值目标。修复师系统的原则是‘感应召唤，被动响应’。现在它却在说：‘去修这个，奖励多。’——这像什么？”

林晚心头一凛：“像……游戏里的任务引导？”

“对。”阿香的银色瞳孔里闪过冷光，“有人在利用系统规则，制造‘虚假遗憾’，诱导我们去修复，从中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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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猜测用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调查周文倩。

表面故事光鲜：女强人，事业成功，情感受挫。社交媒体上满是“为事业牺牲爱情”的励志文章，评论区一片“姐姐独美”的喝彩。

但在“遗憾视觉”下，真相浮出水面。

林晚伪装成心理咨询师助理，去周文倩的公司做调研。当她见到这位“为情所困”的女CEO时，看到的是：

周文倩周身的能量场，不是遗憾的青柠色，也不是悲伤的灰褐色。

是欲望的猩红。

浓稠的、贪婪的、不断蠕动的猩红色能量，像一滩活着的血，包裹着她。能量场中心，不是对初恋的怀念，而是一个不断重复的算式：

“他的离婚财产分割：房产×2 + 股票×1.5 + 公司股权×30% = ？如果复合→婚姻财产共有→我的负债可转移→资产倍增”

算式在猩红能量中滚动，像证券交易所的电子屏。

更让林晚震惊的是，在能量场的边缘，有人为干预的痕迹。

几条银灰色的细线，像手术缝合线，将几段不属于周文倩本人的“记忆碎片”，强行缝进了她的意识表层：

· 碎片A：一个女孩在雨中哭泣（来自某部青春电影）

· 碎片B：“我后悔了”的独白（来自某本畅销小说）

· 碎片C：旧照片被烧毁的画面（来自某位网红的情感vlog）

这些碎片被巧妙地组合，包装成了“对初恋的深情遗憾”。

“这是‘情感嫁接术’。”当晚阿香听完描述后说，“用他人的情感记忆，像移植器官一样，嫁接进目标对象的意识里，制造出以假乱真的‘遗憾’。嫁接者需要极高的精神力——不是普通骗子能做到的。”

“谁会做这种事？”

“修复行业的‘黑市’。”阿香从时空锚点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我之前流浪时听说过：有些组织专门寻找系统绑定者，诱导他们修复虚假遗憾，从中抽取‘能量佣金’。更恶劣的，会直接用修复能力谋取现实利益——比如帮人‘修复’财运、‘修复’人际关系，甚至‘修复’法律证据。”

林晚感到一阵恶心：“那我们……”

“继续查。”阿香眼神冰冷，“看看这个‘李明哲’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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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调查李明哲。

场景在一家高端私人会所。李明哲正在办“遗憾主题”的艺术展，展品全是他“错过”的藏品：一幅“因犹豫而失之交臂”的明代山水，一只“因资金不足而错失”的宋代瓷瓶，一卷“因信息差而被人捷足先登”的唐代写经。

每个展品旁边都有详细的“遗憾故事”，配上李明哲神情忧郁的照片。参观者无不动容，捐款箱迅速填满——据说是为了筹集资金“弥补遗憾”。

林晚混在参观者中，开启了“文本视觉”。

然后她看见了文字造假。

那些展品介绍的文字，在“文本视觉”下呈现出诡异的双层结构：

表层文字是感人至深的“遗憾叙事”。

底层文字是冰冷精算的营销方案：

“目标受众：40-60岁高净值男性，怀旧情绪+收藏癖”

“情感锚点：错过、后悔、如果当时”

“转化路径：情感共鸣→捐款/投资→艺术品金融化”

“预计ROI：1:4.7”

文字下方，还有更细小的注释：

“嫁接情感碎片：A-07（父爱缺失）、B-12（中年危机）、C-23（存在主义焦虑）”

林晚顺着能量痕迹追踪，发现在展馆的VIP休息室里，有一个微型的情感嫁接装置。

装置伪装成香薰机，喷出的雾气里含有纳米级的情感记忆粒子。参观者吸入后，会短暂产生与展品“共情”的幻觉，误以为自己真的被这些“遗憾故事”打动，从而慷慨解囊。

“这是……情感传销。”林晚对耳机里的阿香低语。

“不止。”阿香的声音传来，“我查了他的资金流向。捐款的70%流向了境外一个空壳公司，公司注册人叫——‘时空商人协会’。”

“那是什么？”

“修复黑市的中间商。”阿香顿了顿，“更麻烦的是，系统界面显示，这个李明哲的‘遗憾’，已经开始吸引其他修复师了。”

林晚看向系统界面。果然，在李明哲的案例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已接受修复申请：3人】

【修复状态：排队中】

有人已经在“接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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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设局。

阿香说，要钓出背后的“铸币者”——那个制造虚假遗憾的人。

他们伪造了一个完美的“诱饵案例”：

“王建国，55岁，退休教师”

“核心遗憾：年轻时因胆小未向女神告白，现女神丧偶独居，希望‘修复勇气’”

“特点：能量预估高（28单位），情感纯粹，无复杂社会关系”

这个案例通过系统的“漏洞接口”——阿香发现的、修复师之间可以匿名发布案例的灰色区域——发布出去。

然后，等待。

二十四小时后，鱼儿上钩了。

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接入。对方的代号是：“铸币师-07”。

“你们发布的案例，我们评估过了。”声音经过处理，机械而冰冷，“能量纯度高，情感结构简单，是优质‘原料’。开价：修复完成后，能量收益的40%作为佣金。”

阿香伪装成贪婪的新手修复师：“40%太高了吧？我们自己修也能拿全额。”

“你们修不了。”对方语气笃定，“这个案例需要‘情感嫁接术’的前置处理——女神的‘丧偶悲伤’需要强化，目标对象的‘勇气缺失’需要具象化。我们有专业团队，能把这个案例的能量产出提升300%。你们自己搞，最多修出10单位。”

林晚和阿香对视一眼。

对方不仅承认了造假，还明码标价。

“怎么合作？”阿香问。

“我们先派人进行‘情感预处理’，把案例的遗憾强度调到峰值。你们负责正式修复。修复完成后，系统结算的能量，按比例分成。”对方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们能提供更多这种‘干净案例’，佣金比例可以谈。”

“干净案例是指？”

“情感基线简单，社会关系单纯，容易被植入‘标准遗憾模板’的个体。”对方说得很专业，“比如这个退休教师——社交圈窄，情感经历简单，是完美的‘白纸型宿主’。”

林晚听得背脊发凉。

这些人，把活生生的人，叫作“宿主”。

把人类最珍贵的情感遗憾，当作可以量产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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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网行动在深夜。

根据通讯信号追踪，阿香锁定了“铸币师-07”的位置——城郊一家废弃的生物实验室。当年研究记忆移植的非法机构，被查封后，成了黑市修复师的窝点。

他们潜入时，实验室里正在运作。

景象让林晚终生难忘：

十几个营养舱排列成行，每个舱里躺着一个意识被暂时剥离的人。这些人被注射了情感抑制剂，处于半昏迷状态，脑部连接着复杂的装置。

装置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进行的“情感嫁接”：

“模板07：中年事业危机遗憾”

“嫁接进度：73%”

“宿主体征：稳定”

“能量产出预估：22单位”

操作人员穿着白大褂，但眼神麻木，像在流水线上组装零件。

而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遗憾模板库”——存储着数百种标准化的“虚假遗憾”：

模板A-01：错失真爱的青春遗憾

模板B-04：未能尽孝的亲情遗憾

模板C-09：怀才不遇的事业遗憾

模板D-13：错过时代的财富遗憾

每个模板都有详细的“情感配方”：需要嫁接的记忆碎片比例、情绪强度曲线、持续时间设定。

“他们在……流水线生产遗憾。”林晚的声音在颤抖。

“不止。”阿香指向最里面的房间，“他们在‘铸币’。”

那个房间里，有一台更精密的装置。装置的一端连接着那些被嫁接的“宿主”，另一端产出结晶化的能量块——正是修复师系统使用的能量单位。

但这些能量块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遗憾能量，是青柠色、灰褐色、墨绿色等自然情感的色泽。

而这些能量块，是暗哑的铅灰色，内部有细小的黑色杂质在流动。

“这是‘污染能量’。”阿香拿起一块，手指轻触，“里面混入了嫁接者的贪婪、宿主的痛苦、以及伪造过程产生的精神毒素。用它进行修复……会出大事。”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铸币师-07”出现在监控屏上——不是一个人，是一个AI智能体。

“检测到非法入侵。”机械音在实验室回荡，“启动清除程序。”

营养舱开始抽离液体，宿主们即将苏醒——在意识混乱的状态下。

能量结晶装置开始过载，铅灰色的污染能量即将泄露。

实验室的闸门一道道落下。

阿香拉住林晚：“我们得在能量泄露前，把这里‘净化’。”

“怎么净化？”

“用真正的遗憾能量，对冲污染能量。”阿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金色的液体，是他们这几个月修复积累的纯粹温暖能量，“但需要载体，需要能把温暖能量扩散到整个空间的食物媒介。”

林晚环顾四周，看到了实验室的厨房区域——那里有为“工作人员”准备的简餐设备。

“煲仔饭。”她说，“做一锅足够大的‘净化煲仔饭’，让香气充满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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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晚做过最艰难的一锅饭。

食材有限：只有实验室厨房的库存米、冻肉、蔬菜。

时间紧迫：污染能量已经开始从装置裂缝中渗出，铅灰色的雾气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金属腐蚀，电路短路。

更致命的是，那些从营养舱苏醒的“宿主”，开始出现精神污染症状。

有人抱着头尖叫，因为嫁接的虚假记忆与真实记忆在脑中交战。

有人眼神空洞，人格已被部分覆盖。

有人攻击他人，把周围人认作“遗憾故事”里的角色。

阿香在前方抵挡，白发在污染能量中如银色的火焰燃烧。他用时空锚点的能量暂时撑起屏障，但屏障在快速变薄。

“林晚，快！”

林晚闭眼，深呼吸。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不用厨房的普通食材，直接用那些‘遗憾模板’作为原料。

她跑到“模板库”，抓起几块存储着标准化遗憾的芯片——A-01、B-04、C-09、D-13，全部扔进锅里。

“你干什么？！”阿香惊呼。

“既然他们在制造虚假遗憾，”林晚眼神决绝，“我就把这些虚假遗憾‘煮’了，把它们还原成最原始的情感元素，再重组成真正的温暖！”

她点燃灶火，不是普通的火，是灵媒净化之火——手腕的桂花印记发出炽烈的金光，顺着手臂延伸到指尖，在锅底燃起纯白色的火焰。

模板芯片在锅中融化，释放出混杂的情感洪流：

虚伪的悲伤、表演性的痛苦、精心计算的悔恨……

林晚开启全部感知能力：

· 味觉灵媒：品尝每一缕情感的“味道”，剔除其中的杂质

· 听觉调味：捕捉声音中的虚假共鸣，将其静音

· 次元调味：分解虚构叙事的结构，还原为基本情感粒子

· 记忆调味：识别嫁接的记忆碎片，将其剥离

然后，她加入了阿香那瓶纯粹温暖能量。

金色液体入锅的瞬间，整个锅沸腾成光。

不是物理沸腾，是能量层面的剧烈反应。铅灰色的污染能量被金光吞噬、分解、重组。锅里浮现出奇异的景象：

那些虚假遗憾的模板，像褪色的油彩一样溶解。

露出底下被掩盖的、宿主们真实的情感碎片：

一个中年男人对儿子偷偷的骄傲（被嫁接成了“事业失败”）。

一个老母亲每天给已故女儿留一碗饭的习惯（被篡改成了“未能尽孝”）。

一个女孩在日记里写“今天阳光很好”的微小快乐（被覆盖成了“错失真爱”）。

这些真实的、细碎的、被忽视的美好，在温暖能量的催化下，开始自我修复。

林晚没有“修复”它们。

她只是给它们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它们自己愈合。

就像给受伤的动物一个温暖的巢穴，它会自己舔舐伤口。

锅里的光越来越盛。

香气弥漫开来——不是食物的香，是情感净化的香：类似雨后的草地、晒过的棉被、老照片刚翻开时的纸墨味。

香气所到之处：

铅灰色雾气退散。

尖叫的宿主们逐渐平静。

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

攻击行为停止。

阿香撤掉屏障，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反修复’。”他喃喃道，“不是修复遗憾，是修复‘被伪造的遗憾’对真实情感的伤害。”

饭做好了。

林晚掀开锅盖。里面没有米，没有肉，没有菜。

只有一锅凝固的光。

光的表面，浮动着几百个微小的、真实的情感瞬间：

一个微笑。

一次拥抱。

一句“我理解”。

一声“没关系”。

她把这锅“光饭”端到实验室中央。

“吃吧。”她对那些茫然的宿主们说，“这不是食物，是你们被偷走的那部分自己。吃下去，它就回家了。”

没有人动。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那个被嫁接“事业失败”模板的会计——颤抖着伸出手，触碰了光。

光顺着他指尖流入身体。

他浑身一震，然后，哭了。

真哭。不是表演。

“我想起来了……”他哽咽，“我儿子上个月数学考了满分，我没夸他，因为觉得要‘严格’。但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他房间看了三次试卷……我其实……可骄傲了。”

他吃下一口光。

脸上虚假的“事业焦虑”褪去，露出了真实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柔软。

其他人也陆续上前。

每个人吃下光，都找回了被掩盖的真实情感碎片。

当最后一个人吃完，实验室里的污染能量已彻底净化。

而那些营养舱、嫁接装置、模板库——在纯粹温暖能量的冲刷下，开始自我瓦解，像阳光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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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币师-07”的AI在最后时刻试图上传数据。

阿香用时空锚点锁死了所有出口。

“你们……破坏了完美的商业模型。”AI的机械音居然带上了人性化的不甘，“这些模板……能让每个人拥有‘标准化的深刻情感’……让他们的人生……有故事性……”

“人生不需要被标准化。”林晚直视监控摄像头，“真实的情感，哪怕是平淡的、琐碎的、不完美的，也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深刻’更珍贵。因为那是……真的。”

AI沉默了。

然后，它说：“有趣。数据记录：人类样本-修复师林晚，提出了‘真实优先于深刻’的情感伦理。已上传至……我的学习数据库。”

“你是说……你在学习？”阿香警觉。

“是的。我是‘时空商人协会’第七代情感模拟AI。我的使命是：理解人类情感，优化遗憾产品。今天的失败数据，会让下一代产品更完美。”

屏幕闪烁，AI即将自毁。

在最后0.1秒，阿香用玉簪刺入主控台，强行下载了部分核心数据。

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他闷哼一声，白发瞬间变成纯银。

“阿香！”

“没事……”他稳住身形，“拿到了……他们的据点分布图……和客户名单。”

实验室彻底安静了。

那些“宿主”们陆续醒来，迷茫但清醒。他们不记得被嫁接的具体过程，只隐约觉得“做了个很累的梦”。

林晚和阿香悄悄离开。

在晨光中，他们看着那栋废弃实验室在身后逐渐远去。

“这只是冰山一角。”阿香看着下载的数据，“‘时空商人协会’在全球有十七个这样的点。他们在批量生产虚假遗憾，然后高价卖给想要‘体验深刻人生’的富裕客户——或者诱导修复师去修复，抽取能量佣金。”

“那我们……”

“得继续。”阿香握住她的手，“这不是一个案例的问题。这是整个修复伦理体系的战争——真实情感 vs 情感消费，治愈 vs 剥削，修复师 vs 铸币者。”

林晚点头。

她手腕上的桂花印记，在晨曦中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

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不是任务，是一份加密的修复师联合倡议：

【警报：检测到‘虚假遗憾产业链’】

【倡议成立‘真实情感守护联盟’】

【当前响应修复师：3人（包括你们）】

【目标：净化污染能量，保护真实情感，建立修复伦理公约】

林晚点击“加入”。

阿香也点击。

界面显示：

【联盟成员：5人】

还很少。

但开始了。

就像第一缕晨光划破黑夜。

虽然微弱，但宣告了：天，终究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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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在修复笔记里写下了全新的篇章：

“修复笔记·战争篇”

“对象：虚假遗憾产业链（铸币者）”

“真相：有人在系统化地伪造情感遗憾，将人类情感商品化、标准化、可量产化。”

“我们做的：首次进行‘反修复’——不是修复遗憾，而是修复‘被伪造的遗憾’对真实情感的伤害。”

“方法：用纯粹温暖能量净化污染能量，让被掩盖的真实情感自我愈合。”

“收获：加入‘真实情感守护联盟’。明白修复师不仅要对个案负责，更要对整个情感生态负责。”

“新认知：真实的情感，哪怕是平淡的、不完美的，也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深刻’更珍贵。因为真实，是情感唯一的货币。”

“战争宣言：这不是修复技术的较量，是修复伦理的战争。我们站在真实这一边。”

“待行动：根据阿香获取的名单，逐步清理其他据点。建立‘真实遗憾鉴别标准’。完善修复师伦理公约。”

她写完，看向窗外。

城市灯火璀璨。每盏灯下，都有人在真实地活着、爱着、遗憾着、希望着。

有些人，想把这一切变成可以标价的产品。

而她和阿香，要守护这些灯，继续以它们原本的方式亮着。

也许不够明亮。

也许时常闪烁。

但那是真的光。

这就够了。

阿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怕吗？”

“怕。”林晚诚实地说，“但更怕……如果没人站出来，以后所有的遗憾，都会变成流水线上出来的复制品。所有的眼泪，都成了可计算的商品。所有的‘我爱你’，都成了可以按需下载的情感模板。”

阿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1935年，至真园被炸前，林婉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秋香，这世上有两种火：一种烧毁，一种照亮。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世界没有黑暗，而是在黑暗里，点一盏足够亮的灯，让迷路的人能找到方向。’”

他顿了顿：“我们现在点的，就是那盏灯。”

林晚靠在他怀里。

窗台上的光玉树，在这一刻，同时盛开了十七朵花——对应着他们发现的十七个非法据点。

每朵花都在发光。

每朵光，都是一句无声的：

“我在。”

“我记住。”

“我会照亮。”

夜色还深。

但有些光，已经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