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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系统禁令

时光修复师:我在火候里等你

第十二章:系统禁令

三角初会的硝烟味,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盘旋了整整两天。

林晚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旋涡中心。相柳与李秋香那场看似平静、实则刀光剑影的对峙,每一句对话的弦外之音,每一个眼神的交锋,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拆解。

“不生不死,不人不鬼”——相柳口中那个神秘的“他”,像一个沉重的铅块,坠在林晚的心头。是谁?与母亲有关吗?还是与相柳自己那诡异的“非人”状态有关?

李秋香明确的招揽和暗示性的警告,也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位温柔女医师。她的“时空守望者”家族,究竟在守护什么?又为何对相柳如此忌惮甚至敌视?他们对她的关注,是善意,还是将她视为一枚需要掌控的棋子?

更让林晚在意的是,无论是相柳还是李秋香,似乎都对她身上的“系统”和能力有所察觉,却又都默契地没有点破。这是一种平衡?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感到自己正行走在一张无形的棋盘上,却连自己算哪一方的棋子,甚至算不算棋子都还不清楚。这种无力感和被动感,几乎要将她从刚刚获得的那一丝“掌控感”中拖拽回去。

然而,生活与系统,都没有给她太多沉溺于猜疑的时间。

系统发布的日常修复任务依旧规律出现。一个因为校园霸凌留下心理阴影的中学生(味道像生锈的铁钉混着灰尘),一个因中年失业而自我怀疑的父亲(味道像隔夜冷油),还有一个无法从宠物死亡中走出的独居老人(味道是冰冷的空洞混合着细绒毛发的柔软触感)。林晚按部就班地处理着,用食物和共情为他们带去些许慰藉。每一次成功的修复,系统奖励的经验值和偶尔解锁的零星知识碎片(如“长期负面情绪积累对能量场的影响”、“如何辨别伪装性遗憾”),像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滋养着她的能力根基。

她能感觉到,“中级味觉共情”和“味觉追溯”运用得越发纯熟。她甚至开始尝试在修复中,不仅仅“品尝”情绪,更细微地“品尝”其背后的思维模式和认知习惯,尝试从根源上松动那些固化的“晶状”遗憾。就像那对“镜像”情侣,她开始理解,修复不仅是疏解情绪,更是调整看待问题的“角度”。

这一切看似平静的成长,在一个深夜被突兀地打断。

那晚打烊后,林晚照例在核对账目,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刻板的严厉:

“检测到宿主近期接触过高浓度、高权限历史能量场(玉簪记忆碎片),并暴露于潜在敌对/监视性时空势力(代号:李、代号:相柳)。为保障宿主核心意识稳定及避免过早引发不可控时空扰动,现启动‘强制休息与信息隔离协议’。”

林晚一愣:“什么协议?”

“协议内容如下:”

“1.任务暂停:未来72小时内,系统将暂停发布任何主动或引导性修复任务。”

“2.能力限制:宿主‘味觉共情’及衍生能力将被限制于维持店铺日常运营所需的最低感知水平,禁止主动进行深度共情、记忆追溯或高精度情绪分析。”

“3.信息屏蔽:系统资料库中,所有与‘1935’、‘至真园’、‘林婉’、‘相柳’、‘李家’及‘时空守望者’直接相关的信息,将暂时设为不可访问。”

“4.行为建议:建议宿主在此期间,进行纯粹的休息、轻度体力活动或与‘非关联者’(如王婶)进行无负担社交。避免接触任何可能触发历史记忆或引动相关势力的物品(如玉簪)、地点或人物。”

林晚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这是……把我关起来?为什么?就因为见了他们一面?”

“此为保护性措施。”系统语气毫无波澜,“宿主当前精神韧性与信息处理能力,不足以安全承载过多高层级历史秘密及应对潜在冲突。强行推进,可能导致宿主意识过载、认知紊乱,或提前暴露于危险之中。72小时缓冲期,旨在让宿主的身心从近期连续冲击中恢复,并为可能的后续发展建立更稳固的内在基础。”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林晚有些恼火,她讨厌这种被当作易碎品对待的感觉,“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变得更强,而不是被蒙着眼睛堵着耳朵关起来!”

“知晓真相需要相应的力量。力量源于稳定的内核与清晰的认知。宿主近期情绪波动剧烈,存在认知混淆风险(对相柳的仇恨与疑惑并存,对李秋香的信任与警惕交织)。此刻贸然接触更多核心信息,如同在风暴中点燃烛火,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会引火烧身。”系统逻辑严密,滴水不漏,“请宿主理解并配合。这是系统底层安全协议,旨在保障修复师存活率与任务可持续性。违反协议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系统紊乱或更严厉的强制措施。”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林晚沉默了。她知道系统虽然来历成谜,但迄今为止,它的指导和建议大多是正确的,甚至救过她。而且,它绑定的是她的意识和生命,它或许有隐瞒,但似乎没有理由在“保护她”这件事上撒谎。

“72小时……只是休息?”她最终妥协,但语气生硬。

“是的。纯粹的身心休整。系统将进入最低功耗监测模式,仅维持基础生命体征监护及危险预警功能。”系统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后退一步,是为了看清全貌,也是为了积蓄迈出下一步的力量。”

这句话,似乎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劝慰?

林晚不再争论。她关掉店里的灯,走上阁楼。躺在床上,她尝试着主动去感知外界情绪——果然,平日里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弄堂里零星住户的各种微弱情绪味道,此刻变得极其模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她对自身情绪的感知也似乎钝化了,那种因身世和谜团带来的尖锐痛苦和焦虑,被一种麻木的平静覆盖。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被暂时剥离了一部分感官,世界变得不那么“有味道”,但也……不那么沉重。

她按照系统的“建议”,决定真正休息。第二天,她告诉王婶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两天,店完全交给王婶打理。王婶自然是满口答应,让她好好养着。

林晚没有待在憋闷的阁楼里。她换上最普通的运动服,背上一个帆布包,没有带玉簪,也没有去任何可能触发记忆的地方(外滩、档案馆、甚至避免路过李秋香的推拿馆)。她只是坐上公交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

她去了一座平时很少去的郊野公园,沿着步道慢慢走,看退休老人打太极,看孩子们放风筝,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闻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这些最平凡、最当下的景象和气味,通过被系统限制后变得朴素的感官流入,意外地带来一种踏实感。

她去了一家大型超市,推着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慢慢逛,看人们挑选日用品,为晚餐争论买什么菜,听促销喇叭的喧嚣。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冲淡了她脑海中那些关于枪声、暗语、血色过往的嗡鸣。

她甚至去看了一场下午场的电影,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在黑暗的影院里,跟着周围陌生的观众一起笑,让毫无意义的剧情占据大脑。

整整两天,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相柳,不去想李秋香,不去想玉簪和1935年。她只是作为一个最普通的二十五岁城市青年,体验着最寻常的闲暇。

起初,那种被“限制”和“隔离”的感觉让她烦躁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强行从身边抽走了。但渐渐地,在这种刻意营造的“空白”里,她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在缓慢褪去。连续经历身世揭露、记忆冲击、三角对峙所带来的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开始能更清晰地思考一些基础问题: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真相?是为了告慰母亲?还是为了填补自身“替补”身份带来的空洞?面对相柳和李秋香,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复仇?是合作?还是仅仅为了自保?

这些问题没有立刻得到答案,但至少,她能在一种相对平静的心境下去思索它们,而不是被强烈的情绪裹挟。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一家街角咖啡馆的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点了一杯拿铁,小口啜饮着,奶泡的绵密和咖啡的微苦在舌尖交织,很简单,很直接的味道。

就在她几乎要享受这种被强行赋予的“假期”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匆匆走过。

是那个前几天带着“空状遗憾”、在弄堂口站了许久的年轻男人。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连帽衫,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急着去什么地方。与上次那绝对“空无”的状态相比,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方向感”?虽然依旧空洞,但不再完全是静止的虚无,而是有了一个向前移动的趋势。

林晚心中一动。系统只是禁止她“主动进行深度共情”和“接触可能触发历史记忆的物品人物”,并没有禁止她观察,也没有禁止她帮助他人——只要不涉及系统任务和她的特殊能力。

她看了一眼男人消失的巷口,犹豫了一下,付了咖啡钱,跟了上去。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只是远远地跟着,想看看他要去哪里,状态如何。

男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子比弄堂更破败,楼道昏暗。他走进其中一栋,上了楼。

林晚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有跟上去。她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房,窗户大多紧闭,有些阳台晾晒着衣物。那个男人进去后,再没出来。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三楼一扇窗户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歇斯底里的争吵声,伴随着东西摔碎的脆响。是一个女人尖利绝望的哭骂,和一个男人沉闷含混的吼叫。声音很大,惊起了楼下电线上的几只麻雀。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暴烈而绝望的情绪,即使隔着楼层和窗户,即使她的感知被系统限制,也能隐约感受到。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那里面充满了毁灭性的痛苦。

争吵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戛然而止。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扇窗户被猛地推开,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窗口。他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背影僵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晚的心跳加速。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在窗口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仿佛电影慢镜头般的动作——他抬起手,扶住了窗框,身体微微前倾。

他要干什么?!

林晚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倒流!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冲进了楼道,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系统禁令?潜在危险?都顾不上了!

她冲到三楼,根据声音判断,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铁门前。里面寂静无声。

她用力拍打房门:“开门!里面的人!开门!”

没有回应。

她更用力地拍打,几乎是在砸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

依旧死寂。

林晚急了,她四下张望,看到楼道角落堆着一些杂物,其中有一截生锈的短铁棍。她抓起铁棍,对着门锁旁边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砰!砰!砰!”

老旧的铁门和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砸到第五下时,门锁旁边的木板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用力一踹,门终于被撞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廉价的家具东倒西歪,碎玻璃和瓷片散落一地。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脸上有泪痕和红肿,显然刚刚经历过激烈的冲突,此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麻木。

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户,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手背青筋暴起,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不要!”林晚嘶声喊道,冲了过去。

男人听到声音,极其缓慢地回过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心寒的空白。那双眼睛,比林晚上次见到时更加空洞,像是已经熄灭了最后一点光。

“放开我。”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林晚不敢刺激他,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紧紧盯着他:“你先下来,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不去了……太累了……里面吵,外面空……都一样……”

他抓着窗框的手指,一根根地、极其缓慢地开始松动。

林晚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系统禁令!去他妈的禁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平缓、最坚定的语气说:“你上次……在我店里,喝的茶,吃的馒头片,还记得吗?”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茶是热的,馒头片是脆的。”林晚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就是‘意思’。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久,一点点实实在在的‘意思’,就够了。”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你下来,我再给你泡一杯。这次,加点糖,或者蜂蜜?甜的,或许会有点不一样。”她试图用最具体、最微小的承诺,去对抗他心中那巨大的虚无。

男人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尘埃。他抓着窗框的手指,松开的趋势暂停了。

“甜?”他重复着这个字,语气茫然。

“对,甜。”林晚又挪近了一点,“很简单,水,茶叶,糖。三样东西。你下来,我们一起把它变出来。”

她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在他面前,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中年女人在墙角发出低低的啜泣。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城市浑浊的气息。

男人看着林晚摊开的手掌,又看看窗外,最终,那空洞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晚脸上。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松懈了一点点。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将探出窗外的身体收了回来。双脚重新踏在室内的地面上。他松开抓着窗框的手,那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林晚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胸腔。她迅速上前,却不是去拉他,而是走到窗边,用力关上了窗户,扣上插销。然后,她才转身,面对着他。

男人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尊失去动力的雕塑。

“系统禁令触发警告!”系统的声音此刻才在她脑海急促响起,“宿主正在进行极高风险的非授权干预!目标处于‘空状-实状’转化临界点,强行介入可能导致严重反噬!建议立刻撤离!”

林晚在心里怒吼:“闭嘴!难道看着他跳下去?!”

系统沉默了。

林晚不去管系统。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灵魂出窍的男人,又看了看墙角那个仿佛失去一切生机的女人。这个家,充斥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相互折磨又彼此束缚的窒息感。男人的“空”,或许正是对这种窒息最后的、扭曲的逃避。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做不了什么深度修复。她甚至连清晰地“品尝”他们的痛苦都做不到。她只是一个闯进来的陌生人。

她走到厨房,找到水壶,烧上水。在简陋的橱柜里翻找,找到了半包不知放了多久的廉价茶叶,还有一小罐结块的糖。她用热水冲开糖块,泡了两杯极其简陋的、甜得发腻的糖茶。

一杯递给依旧站在原地的男人,一杯递给墙角的女人。

“喝点热的。”她只说了一句。

男人木然地接过,机械地喝了一口,被甜得皱了皱眉,但没停下。女人也接过去,小口啜饮着,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混进糖水里。

林晚没有久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做更多。她留下一点钱(不多,但足够应付几天),对女人轻声说:“找个时间,带他去医院看看。或者……找个人聊聊。不是我的店,是正经的地方。”

她又看了一眼男人,他依旧捧着那杯甜得发腻的茶,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但至少,他还站着,还呼吸着。

林晚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走到楼下,阳光刺眼,她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系统,”她在心里说,声音疲惫,“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让我眼睁睁看着,然后记录一条‘遗憾能量转化为实状,目标死亡,新增地缚灵一条’的数据?”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许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人性化的凝滞:

“宿主行为……超出预设协议。风险评估……重新计算中。”

“干预结果:成功阻止‘空状’向‘实状’致命转化。但宿主自身消耗巨大,且暴露于高危情绪环境。”

“警告:此类行为具有极高不确定性及危险性,系统无法保障宿主安全。”

“记录:宿主在能力受限情况下,凭借本能与基础人性完成了一次……非标准干预。”

“强制休息协议剩余时间:12小时。建议宿主立刻返回安全区域,进行深度恢复。”

林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略带嘲讽的笑。她没有再说什么,慢慢走回了公交车站。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她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但还有一种奇异的……踏实。

系统可以禁令,可以限制,可以计算风险。

但有些东西,是计算不了的。

比如那一瞬间,不想让一个人从窗口消失的冲动。

比如一杯甜得发腻、却能暂时黏住灵魂的糖水。

或许,这就是相柳和李秋香都无法完全定义她的原因?或许,这就是她这个“替补”出身的修复师,真正拥有的、不被任何规则和过往束缚的“火候”?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72小时的“禁闭”即将结束。

而窗外的世界,和她内心的迷雾,依然在那里,等待着她用属于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去照亮,或者……去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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