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忙碌与归途中的温暖

周日深夜十一点半，六楼房间。许梨躺在床上，头发已经彻底干了，蓬松地散在枕头上。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看到了清融的更新。

配图是九张在上海出差的照片。第一张是酒店窗外的夜景，第二张是活动后台的化妆镜，第三张是休息时拍的一杯咖啡，第四张是返程前在机场拍的登机牌，第五张是浦东机场的日落，第六张是飞机舷窗外的云层，第七张是落地后拍的北京天空，第八张是山河苑门口的路灯。最后一张是他拍的餐桌一角，周日中午大家围坐吃蛋糕的画面，许梨正低头切蛋糕，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旁边是九尾伸过来的一只手，正在给许梨递盘子。

许梨盯着最后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清融拍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手机，什么时候按的快门，她一点都没察觉。她看着照片里自己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评论区，几万条评论，都在问“家里有人等”是谁。

许梨点了一个赞，没有评论，退出了微博。她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那条微博，然后睡着了。

周一清晨七点二十分，许梨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两个人了。无畏站在灶台前煮面，钎城在旁边切葱花。许梨走到岛台边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温蜂蜜水。

无畏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

许梨接过面。

她又加了一句。

无畏和钎城对视了一眼。无畏放下锅铲。

许梨低头吃了一口面。

钎城把切好的葱花撒在许梨碗里。

许梨点头。

许梨吃完早饭上楼换衣服。浅蓝色的衬衫配深灰色西装裤，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下楼的时候清融在玄关等她，车钥匙拿在手里，穿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深色休闲裤。

清融推开门。

许梨没有推辞。她坐上副驾驶，清融发动车子，驶出山河苑。周一早高峰的路比平时堵一些，车子走走停停。许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清融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等红灯的时候，清融问。

许梨转头看他。

清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许梨看着他的侧脸，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车子停在清大门口，许梨解开安全带。

清融看着她。

许梨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清融。

清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梨看了他两秒，然后直起身，笑着走了。清融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校门，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发动车子离开。

上午十一点半，许梨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几本资料。导师跟在后面，锁了办公室的门：“走吧，你师娘在家念叨了你一上午，说你好久没来了。”

“不麻烦。”导师摆了摆手，“你师娘听说你今天要来，一早就去菜市场了，买了你爱吃的虾。”

许梨推脱不开，跟着导师回家。师娘是个很温柔的人，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一开门看到许梨就笑了：“小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许梨换了鞋，被师娘拉着在餐桌边坐下。菜已经摆好了，白灼虾、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师娘把虾往许梨面前推：“多吃点，看你瘦了。”

许梨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笑着夹起一只虾。

“不客气。”师娘给她又夹了一块鱼肉，“听你导师说，你最近工作很忙？又要做联盟的事，又要写论文，忙不忙得过来？”

许梨嚼了嚼鱼肉。

“那就好。”师娘看了导师一眼，“你多帮帮小梨，别什么都让她自己扛。”导师坐在对面，正在给师娘夹菜：“知道了，你说好几遍了。”

吃完饭，师娘又端出水果。许梨陪师娘聊了一会儿天，又帮着收拾了碗筷，才起身告辞。师娘送到门口：“小梨，下次周末有空就过来，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许梨走出导师家，阳光很好，小区的银杏叶黄了大半，在风里沙沙响着。她走回学校取了车，没有直接回家，转道去了附近的超市。

周一下午的超市人不算多。许梨推着购物车慢慢逛，肉类区买了牛腩和鸡翅，蔬菜区买了土豆、胡萝卜和青菜，水果区挑了一盒草莓和几颗牛油果。结账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总监的消息。

【李总监：许梨，明天下午方便来联盟一趟吗？有个新项目想让你参与，具体安排我们明天面谈。】

许梨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坐在驾驶座上回复。

【李总监：两点吧，来我办公室。】

许梨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回家的路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温柔。回到山河苑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许梨提着购物袋进门，客厅里只有暖阳在看书，其他人都不在。暖阳抬头看到许梨手里的购物袋，放下书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许梨换鞋。

暖阳把购物袋提进厨房，一样样拿出来放进冰箱。

许梨跟着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暖阳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她。

许梨点了点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暖阳没有跟过来，从厨房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暖阳的侧脸上。许梨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阵，又落了一阵，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色。山河苑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翻书声，像周日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