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痴汉与房间里的独处

周五中午十一点半，山河苑厨房。九尾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葱花倒进去滋啦一声响。他正准备下排骨的时候，许梨从客厅走进来，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洗手。

九尾转头看她，手里的排骨还没倒进锅里。

许梨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排骨倒进锅里，锅铲翻动，排骨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表面迅速收紧变色。

九尾看着她熟练地翻炒排骨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拿起案板上的葱继续切。切两刀抬头看她一眼，切两刀又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切出来的葱花都变得大小不一了。

许梨正在给排骨加调料，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九尾低下头继续切，但切两刀还是会抬头。许梨被看得耳朵发热，伸手推了他一下。

九尾低头切菜，这回终于认真了，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

排骨炒好了，金黄油亮的糖色裹在每一块排骨上。许梨把排骨盛出来，九尾接过锅，开始炒他负责的那道菜。他炒的是蒜蓉空心菜，动作比以前熟练了不少，蒜末爆香的时候火候掌握得刚好。

两个人一人炒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许梨又快速煮了一锅番茄蛋花汤。四菜一汤摆在桌上，热气腾腾，香味混在一起。许梨坐下来拿起筷子，发现桌上没有纸巾，站起来想去拿一包新的。

九尾在她起身的时候迅速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照片里两碗米饭并排摆着，四菜一汤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碗沿的釉色照得发亮。九尾看了看照片，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动作一气呵成。

许梨拿着一包纸巾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九尾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许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头吃饭。排骨炒得刚好，甜咸适中，肉质软烂。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九尾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碗里的饭没怎么动。

许梨抬头。

许梨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九尾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笑了，夹起来吃了。两个人吃完饭，许梨站起来收拾碗筷。九尾接过她手里的碗。

许梨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了冲。

九尾正在收桌上的空盘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许梨正在挤洗洁精，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

九尾看着她手里的洗洁精瓶子，又看了看水槽里装了水的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他走到水槽边接过她手里的洗碗布。

许梨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没有再争，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上楼了。

回到六楼，许梨洗完头洗完澡出来，身上换了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吹得蓬松。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九尾的消息跳了出来。

许梨看着这条事无巨细的汇报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隔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许梨翻了个身。

九尾的消息回得很快。

许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起今天中午他切菜时偷看她的样子，想起他拍的那张照片，想起他说“看着你吃就饱了”。她打字回复。

回复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就在许梨以为他不会来了的时候，手机亮了。

许梨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敲门声，轻轻的，两下。许梨坐起来理了理衣角。

门开了，九尾站在门口。他洗过澡了，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半干，银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锁孔。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和许梨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许梨看着他。

九尾侧过身看着她，白T恤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锁骨。

许梨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九尾看着她，然后躺了下来。枕头只有一个，两个人挤在一个枕头上，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许梨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许梨叫他。

九尾沉默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到她面前。屏幕上那张照片，两碗米饭，四菜一汤，阳光照在碗沿上，很温暖。

九尾把照片发给了她。许梨看着那张照片，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并排躺着看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风吹过银杏树的声音，叶片沙沙响着，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许梨又叫他。

九尾想了想。

许梨转头看着他，九尾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银色的头发半干，垂在额前，眼神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许梨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了九尾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温热的，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握手机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贴着她的掌心。九尾的手指收拢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阵，金黄色的叶片在风里打着旋，飘过六楼的窗户，落在地面上，覆盖了下午新落的那一层。许梨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九尾的呼吸就在耳畔，一呼一吸，均匀平稳。她往他那边又靠了靠，九尾的手臂伸过来，让她枕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贴在一起。

周五的下午，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从窗台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墙角，一寸一寸地挪，像缓慢流淌的时间。九尾没有睡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许梨的呼吸已经平稳了，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沉。她躺在他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睡裙的领口在翻身的时候歪了一边，露出左侧肩膀上的皮肤。他伸手帮她把领口拉好，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九尾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下来。然后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