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的水花与一诺的吻

周四清晨七点，山河苑厨房。许梨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烤箱里的可颂渐渐鼓起金黄的外皮，电饭煲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蒸笼里是奶黄包和烧麦。

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联盟的事昨天都处理完了，学校那边也暂时没有急事，难得可以在家待一整天。

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近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在推进，九尾的吻，清融的吻，无畏的吻，钎城的吻，清清的吻，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都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不出答案，干脆不想了，起床做饭。

七点半，一诺穿着恐龙睡衣第一个冲下楼。闻到煎蛋和烤可颂的香味，眼睛瞬间亮了。

说着伸手去抓盘子里刚出炉的可颂，被烫得缩回手，吹了吹手指又伸过去。

许梨把牛奶倒进玻璃杯推到他面前。

清清跟着下楼，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满桌的早餐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目光在许梨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耳尖有点红。他想起昨晚露台上的吻，她的嘴唇很软，头发很香，搂着他脖子的手微微发凉。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口。

其他人陆续下楼。九尾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银发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五排到凌晨一点。他走到餐桌边，在许梨旁边坐下，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九尾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许梨正在给可颂刷蜂蜜，头也没抬。

九尾看着她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咖啡，嘴角不明显地扬了一下。

吃完早饭，大家陆续出门。无畏和清融去JDG，九尾去LGD，一诺和清清去AG，钎城去DYG，暖阳去WB，花海去estar，Fly去RW。许梨站在门口送他们，一诺走之前回头喊了一句。

清清也说他也回来，但最后还是只有一诺一个人回来了。

许梨把大家都送走后，开始打扫卫生。先把客厅茶几上散落的杂志整理好，把沙发靠垫拍松摆正，把餐厅桌上的花瓶换了个角度。吸尘器嗡嗡地响着，从客厅推到走廊，从走廊推到楼梯。地板吸干净了，又拿抹布把茶几、电视柜、餐桌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许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问大家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一诺秒回。

清清说俱乐部临时加练不回来了，暖阳说要复盘不回来了，钎城说训练赛排到十二点半，九尾说在练新阵容不回来了，其他人也都说不回。

许梨回了个“好”，开始准备午饭。两个人吃，不用太复杂。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做了个糖醋排骨，一诺最爱吃的。又炒了个蒜蓉空心菜，煎了一条鲈鱼，煮了一锅番茄蛋花汤。三菜一汤，分量刚好。

十二点十分，一诺推门进来。满头大汗，队服都没换，显然是从俱乐部直接赶回来的。他一进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冲到餐桌边。许梨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一诺“哦”了一声跑去洗手，又跑回来坐下。许梨给他盛了碗饭。一诺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他说，腮帮子鼓鼓的。

许梨笑了。

一诺喝了口汤，抬头看她。

许梨夹了块鱼肉。

一诺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一诺主动收拾碗筷去洗。许梨上楼换了泳衣，外面套了件浴袍，拿了一条浴巾，从后门走向泳池。

山河苑的泳池在后院，不算特别大，但水质清澈，蓝色的池底瓷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深秋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很舒服。许梨脱下浴袍搭在旁边的躺椅上，在池边坐了下来，脚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凉，但不是不能接受。

她慢慢滑进水里，清凉的水漫过腰际，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适应了一下水温，她开始慢慢游起来，蛙泳，动作不算专业但很舒展，头发湿了贴在脑后，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波纹。

一诺洗完碗出来，没在客厅看到许梨。他走到后门，听到水声，顺着声音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许梨在泳池里游泳，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许梨正好游到池边抬头看到他。

她趴在池边，手臂搭在瓷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笑着看他。

一诺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一诺跑上楼，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找出那条很久没穿的黑色泳裤。换了泳裤，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下楼走向泳池。

许梨已经游到浅水区旁边的休息区，靠在池壁上等着了。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一诺站在泳池边，穿着黑色泳裤，上身光着，少年的身体线条匀称但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型，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偏小麦色，头发抓过了，但被风吹得有点乱。许梨看着他笑了。

一诺在池边坐下，脚伸进水里试了试，然后慢慢滑进泳池。水漫到他胸口，他走到许梨旁边。

许梨今天穿的泳衣是深蓝色的，很显身材的那种，剪裁简洁，面料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线，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她的皮肤很白，在深蓝色泳衣的映衬下白得近乎发光，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滑进那片被泳衣包裹的弧线里。一诺看着那些水珠，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诺移开目光。

两人从浅水区往深水区游。许梨游的是蛙泳，一诺游的是自由泳，速度比她快，游到对面又折返回来，和她迎面碰上。水里不比平地，许梨想躲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沉了一下。一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腰，水温凉，但她的皮肤是温热的。她的手本能地搭在他肩上稳住身体，两人在水里面对面贴得很近。

泳池很安静，只有水波轻轻拍打池壁的声音。午后的阳光透过泳池上方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许梨叫他。

一诺的声音有点哑。

一诺看着她的眼睛，阳光下她的眼瞳是很浅的棕色，清澈得像泳池里的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许梨愣了一下。一诺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开玩笑比谁都多，说情话比谁都直白。但此刻他脸上没有笑容，很认真地、很认真地看这她。许梨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一诺看着她的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距离更近了，近到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他偏了一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一诺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直白的、热烈的、带着少年的莽撞和真诚。他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不知道什么叫若即若离，只知道喜欢她所以想亲她，想亲她就亲了。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许梨感觉到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他在紧张。一诺的吻没有技巧，只是单纯地贴着，含混地蹭着她的唇，舌尖试探地碰了碰她的牙齿。许梨的手从他肩上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还有些湿的头发里，回应了这个吻。一诺得到了回应，吻得更用力了。

泳池里的水波轻轻晃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两个人站在浅水区，身体贴在一起，水刚好漫到胸口。一诺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吻了很久，一诺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气喘吁吁。

许梨也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诺看着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小孩。

他叫她，声音还带着喘。

许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一诺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