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山河苑沉浸在浓稠的夜色里。许梨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工具间里的画面,黑暗中无畏沉稳的心跳、他低头吻她时微微发颤的睫毛、他松开她后声音微哑地说“晚安”。她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窗外月色很好,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从衣帽间随手拿了一件薄开衫披在睡裙外面,没来得及扣扣子就轻手轻脚下了楼。经过二楼、三楼、四楼、五楼,每层都很安静,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她推开后门,走进花园。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睡裙的裙摆。她坐在院子里的藤编摇椅上,把开衫拢了拢,抬头看天。
今晚星星很多。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看起来不够亮,但一颗一颗数过去,也能数出几十颗。夜风一阵阵吹过来,桂花开了满树,甜丝丝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许梨抱紧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钎城在许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拿着的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是她挂在玄关的那件浅灰色开衫,她下来的时候忘了拿。

“看你一个人下楼,没有带外套,怕你着凉。”
钎城的声音很轻。
许梨拢了拢他披上来的外套。
“你怎么醒了?”


“没睡。”
钎城顿了顿。

“在房间看书,听到你下楼的声音。”
“你也睡不着吗?”

钎城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仰起的侧脸上。月色下她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不是,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坐着无聊,想陪陪你。”
许梨没说话,继续看星星。钎城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许梨是沐浴露的奶香,钎城是洗衣液的皂香。
许梨看了一会儿星星,脖子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后颈。钎城的手就在这时伸了过来,很自然地落在她的手背上。许梨的动作停住了。钎城没有看她,也抬头看着星星,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许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开始加速。钎城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常年握手机打比赛留下的。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

许梨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梨,你知道我的心意对不对?”
钎城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梨没有回答。她想装傻,想说“什么心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钎城从来不轻易说这样的话,他总是在照顾她、关心她、记住她说过的话,但很少直接表达。现在他说了。
钎城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许梨的侧脸有些苍白,嘴唇抿着,睫毛轻轻颤动。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拉过来。许梨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被他拉进怀里。
钎城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很近,许梨能感觉到钎城胸腔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许梨,不要不说话。”
钎城的声音闷在她耳边。
许梨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你想让我说什么?”


“看你想说什么。”
钎城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
许梨抬起头,月光落在钎城脸上。他的五官很温和,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唇形很好看。钎城的嘴巴确实长得很好,上唇薄下唇饱满,唇线分明,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许梨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感觉你的嘴巴很好亲。”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钎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礼貌的笑,是很明显的、从心底泛上来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大得多,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许梨的脸瞬间红透了,把脸埋进钎城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别笑了。”


“我没笑。”
钎城说,但他的胸口在震动,分明还在笑。
“你就在笑。”

钎城忍住了笑,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月光下许梨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水汪汪的。

“那你想不想亲亲这个嘴巴?”
钎城的声音很轻。
许梨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没有说话,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钎城衣角。钎城低头,吻住了她。
钎城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的、细腻的、带着耐心的。他不急于深入,只是轻轻地贴着她的唇,感受她的温度和柔软。
许梨闭上眼睛,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钎城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头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久一些,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试探着顶开她的齿列。
亲吻从藤编摇椅的边缘慢慢滑向中间。许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坐在他腿上变成被他压在摇椅上的,只觉得后背贴上了柔软的靠垫,钎城的手护在她脑后,帮她垫着,不让她的头撞到椅背。
夜风吹过来,桂花纷纷落在摇椅周围。钎城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线,又从下颌线回到嘴唇。许梨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偏过头想躲开缓一缓。她一离开,钎城的嘴唇立刻追了上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钎城…我喘不过气了…”

许梨小声说。
钎城没有停下。他握住她推在自己胸口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在摇椅的扶手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吻得更深了。
许梨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无力地蜷在他掌心里。她能感觉到钎城的变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紧绷。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但脸颊贴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钎城慢慢停下来,把脸埋在许梨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许梨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风吹过,桂花又落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