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TTG后，eStar在积分榜上的位置更加稳固，但SK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多停留几天。新一轮的训练强度和针对性复盘，很快让所有人重新绷紧了神经。

“三比零赢TTG，不代表你们没有问题。”复盘会上，SK说，“看这里，林夏，你的孙尚香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回城补状态？”

画面上，你的孙尚香血量还有近三分之二，蓝量也够，但中路兵线即将进塔，队友正在上半区逼塔。

你回忆当时的情况：“我……觉得状态不是最佳，想更新一波装备，而且下波可能要打龙团。”

“你觉得？”SK敲了敲白板，“比赛不是‘你觉得’。这个时候回城，意味着中路这波兵线的压力全部给到清融，也意味着如果TTG果断开龙，我们会少一个核心输出。你更新那点装备带来的提升，抵得过丢失节奏的风险吗？”

你哑口无言。当时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保守选择，被SK这样一分析，漏洞百出。

“还有这里，”SK快进到第三局，“最后一波龙王团之前，你马可波罗带下路线。为什么带得那么深？”

“我想把兵线带过河道，给他们压力……”

“给压力？”SK打断你，“你带过河道的时候，TTG的中野辅在地图上消失了。如果他们是来抓你，而不是去占龙王视野呢？你死了，这局就没了。职业比赛，活下来才有输出，才有资格谈‘给压力’。”

连续的提问让你额头冒汗。胜利的光芒下，原来隐藏着这么多经不起推敲的细节。

“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SK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每个人，都有类似的问题。赢了，就觉得自己打得没问题了？差得远！下一场打XYG，他们这赛季状态不稳，但抓机会能力很强。如果你们用这种心态去打，等着翻车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下午的训练赛，对手是联盟中游的一支队伍。或许是上午复盘的影响，或许是连胜后不自觉的松懈，整支队伍打得有些滞涩。你的对线依然稳健，但和队友的配合总感觉慢了半拍。

有一波中期团战，清融的不知火舞找到了绝佳的开团位置，控住了对面三人。花海的澜立刻跟上，但你的输出位置因为之前一次过于谨慎的走位，没能第一时间跟上。虽然最终团战赢了，但打得很勉强。

训练赛结束，数据面板上的各项数据都平平无奇。

SK没发火，只是让所有人看了一遍团战回放。

“问题在哪里？”他问。

“我的输出慢了。”你主动承认。

“不只是输出慢了。”清融看着屏幕，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当时的站位，太想保全自己了。火舞开三个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作为射手，在那种时候，冒一定的风险把伤害打满，是必要的。”

你心里一沉。清融很少这样直接地指出队友的问题。

“他说得对。”花海接口，语气比清融温和些，但同样一针见血，“林夏，你的操作和意识都没问题，但有时候……太‘乖’了。职业赛场，太‘乖’的射手容易被对方摸透节奏，也容易在关键时刻缺那一点‘狠劲’。”

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乖？你只是想减少失误，不想成为队伍的突破口。

“易峥以前也这样。”花海忽然说，“刚打首发的时候，稳得不得了，但也经常错失机会。后来是怎么改的，你还记得吗，易峥？”

一直坐在后面沉默观战的易峥抬起头，看了你一眼，言简意赅：“被打崩几次，就懂了。”

训练室里又安静下来。他的话很残酷，但也很真实。有些东西，不是靠教练讲、队友说就能明白的，必须亲身经历那种切肤之痛。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冒险。”SK总结道，“但你要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个‘稳’和‘狠’的平衡点。下周打XYG，给你拿前期更能带节奏的射手，自己找找感觉。”

晚上的加练，你有些心不在焉。训练营里，你反复练习着几个射手英雄的极限输出连招，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花海和清融的话。

太“乖”了？缺“狠劲”？

门被轻轻推开，清融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只是在你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还在想下午的事？”他问，眼睛看着屏幕。

“……嗯。”你没否认。

“我话说的有点重了。”清融的语气很平淡，“不是说你不好，只是觉得你可以更好。”

“我知道。”你顿了顿，“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改。”

清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调出一段很久以前的比赛录像。那是他刚出道不久的一场比赛，使用的也是当时版本并不强势的法师。

“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自己，“这波团战，我明明可以等队友先手，更安全。但我上了。为什么？”

画面里，年轻的清融操作着英雄，以一种近乎莽撞的方式切入敌方后排，虽然换掉了对面核心，自己也瞬间被秒。

“因为机会转瞬即逝。”清融自己回答道，“等下去，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那次我死了，比赛输了，被骂得很惨。但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样选。”

你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锐利、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劲头的少年清融，很难把他和现在这个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联盟顶级中单联系起来。

“我不是要你也去送死。”清融关掉录像，“我是想说，顶尖的选手，心里都有一杆秤。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拼，这杆秤的刻度，是在无数次成功和失败里磨出来的。你才刚开始磨，急什么？”

他的话浇醒了你有些焦躁的思绪。

“我明白了。”你说。

“嗯。”清融站起身，“别练太晚。明天还有训练。”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还有，花海说那些话没恶意。他比谁都希望你能快点成长起来。”

“我知道。”你看向他，“谢谢。”

清融点了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训练室重新恢复安静。你关掉训练营，打开了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不是看集锦，而是专门挑那些自己处理得不够果断、或是过于保守的片段，一帧一帧地看。

看自己当时在怕什么，看如果换了更激进的选择会怎样，看对手在那个时间点的破绽在哪里。

直到眼睛发涩，你才关掉电脑。

回宿舍的路上，你经过花海的房间，门缝下还透出光。你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平衡点，终究要自己去找。

但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