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在训练、比赛和孩子的牙牙学语中悄然流转。当基地楼下的银杏树叶开始泛黄时,小七的生日快到了。
没人知道小七确切的出生日期,九尾和钎城商量后,就把她来到他们身边的那天定为了她的生日。时间过得飞快,那个只会抱着腿喊“爸爸”和“饿”的小不点,转眼就快要三岁了。
生日怎么过,成了一个问题。
“就在基地简单过一下?买个蛋糕,煮碗长寿面,自己人热闹一下。”九尾的想法很实际,他怕麻烦,更怕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钎城却有些犹豫。他看着正坐在地毯上,努力想把一块圆形积木塞进方形孔里、小脸都憋红了的小七,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第一次过生日。”
一句话,让九尾也沉默了。
是啊,这是小七记忆里的第一个生日。或许她自己还不明白生日的意义,但以后回想起来,总该有点特别的记忆,而不是永远局限在基地的四面墙里。
最终他们折中了一下:生日当天中午在基地和队友们一起庆祝,晚上则带小七出去,去她一直很向往、但之前因为怕人多没去成的海洋馆夜场。海洋馆夜场人相对少,灯光柔和,环境也适合孩子。
生日那天,基地里洋溢着难得的轻松气氛。后勤阿姨特意给小七做了碗铺着煎蛋和青菜的“长寿面”,清清不然他们凑钱买了个巨大的、装饰着卡通公主和水果的奶油蛋糕。小七穿着钎城给她新买的红色小裙子,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生日皇冠,被大家围在中间,看着点燃的蜡烛,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是惊奇。
“小七,许个愿,然后吹蜡烛!”清清在旁边起哄。
小七似懂非懂,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小嘴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话,然后鼓起腮帮子,“噗”地一下,居然真把三根小蜡烛都吹灭了。大家笑着鼓掌,她自己也开心得直拍手。
切蛋糕时,小七坚持要自己“帮忙”,结果手上、脸上、裙子上都蹭满了奶油,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九尾一边嫌弃地拿湿巾给她擦,一边嘴角忍不住上扬。钎城则用相机记录下了这闹哄哄又温馨的一幕。
下午,小七玩累了,睡了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听说晚上要去海洋馆,立刻精神百倍,自己跑去挑选要穿的外套和小背包,兴奋得在房间里转圈圈。
傍晚,他们避开人流,从特殊通道进入了海洋馆夜场。蓝色的光线笼罩着巨大的水族箱,各种奇形怪状的鱼儿缓缓游弋,水母像一朵朵透明的伞,在灯光下变换着颜色。小七被钎城抱着,小嘴张成O型,看得入了迷,不时发出“哇!”“大鱼鱼!”“亮晶晶!”的惊叹。九尾跟在一旁,负责拿水壶和零食包,看着小七兴奋的侧脸,觉得这一趟出来虽然麻烦,倒也值了。
夜场人确实不多,他们走得很慢,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在穿过一条模仿深海环境的、光线幽暗的隧道时,小七忽然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缓慢游过的蝠鲼影子,大声说:“爸爸!飞机鱼!”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隧道里显得有些响。旁边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闻声看了过来,目光先是落在可爱的小七身上,随即有些疑惑地在她和抱着她的钎城、以及旁边的九尾之间转了转。
可能是小七的打扮和模样太招人喜欢,那位妈妈友善地笑着搭话:“宝宝真可爱,几岁啦?”
“三岁!”小七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很自豪地回答,完全忘了爸爸们教过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今天是她生日,带她来看看。”钎城礼貌地接话,语气温和。
“生日快乐呀小宝贝!”那位妈妈笑着祝贺,又看了看九尾,随口问道,“你们是……哥哥陪着一起?”
这个问题很平常,但在当下这个只有“两个爸爸”带娃的语境里,显得有些微妙。
九尾正看着水族箱里一群闪烁的小鱼,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
钎城抱着小七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回答,小七已经转过头,看着九尾,清晰又响亮地喊道:“蓁蓁爸爸!”
然后又转回来,搂着钎城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钎城爸爸!”
隧道里蓝色的光线流淌,映着小七天真无邪的小脸,和两个年轻男人瞬间有些错愕又复杂的表情。
那对父母显然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惊讶,随即是些许的尴尬和了然。他们很快笑了笑,说了句“宝宝真幸福,有两个爸爸疼呢”,便牵着自家的孩子匆匆走开了。
留下九尾和钎城站在原地,周围是游动的鱼群和幽蓝的光。小七全然不觉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注意力又被一只贴着玻璃游过的海龟吸引了过去。
九尾看着那对父母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毫无所觉、兴奋指着海龟的小七,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句:“靠。”
钎城没说话,只是将小七抱得更稳了些,目光追随着那只慢吞吞的海龟,侧脸在蓝光下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