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会结束后,九尾独自去了阳台。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闷气。他撑着栏杆,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训练赛失误的不甘,也有对刚才失控争吵的懊恼,更有对小七被吓到的内疚。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钎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递给他一罐。
九尾接过,拉开拉环,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刺激得他清醒了些。
两人沉默地并排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九尾才闷闷地说:“我刚才……语气太重了。”
钎城喝了一口可乐,看着远处,声音平静:“我也有问题。沟通不到位。”
又是一阵沉默。
“她……没事吧?”九尾问,目光落在楼下某处虚无的光点上。
“嗯,哄睡了。”钎城顿了顿,“被吓到了,以后……尽量别在她面前吵。”
“知道。”九尾烦躁地捏了捏易拉罐,铝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何尝不知道,但压力上头的时候,理智那根弦太容易崩断。
“新体系需要磨合,”钎城转移了话题,回到了比赛本身,“我的打法和习惯也需要调整。下次,开团前,给更明确的信号,或者……约定一个绝对的时机。”
九尾“嗯”了一声:“你也别太保守,该跟的时候要果断。我相信你的输出。”
简单两句话,之前的激烈争执似乎被轻轻揭过,但问题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冷静、更解决问题的方式去面对。他们都知道,赛场上的分歧不会因为一个小插曲就彻底解决,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不能逾越的底线——不在孩子面前失控。
那天之后,训练时的沟通方式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语气依然会急,争论依然存在,但每当音量不自觉拔高时,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看向训练室门口,或者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强行把调子压下来,用更简洁、更快速的语言交换意见。那种时刻绷着一根弦的感觉,固然有些疲惫,却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更加克制和专注的氛围。
小七似乎也慢慢习惯了爸爸们这种“工作状态”。她不再轻易被训练室里的声音吓到,反而学会了分辨。如果是激烈的讨论声,她会自己玩玩具,或者找育儿嫂。如果是突然的欢呼或鼓掌(意味着打了一波好团),她甚至会跟着拍拍小手,虽然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