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陆虎说要带林晚回河南的时候，林晚正在吃面。

“什么时候？”她嘴里还嚼着面条。

“下周末。”

“下周末我要上班。”

“请假。”

“你说得轻巧。”

“我跟你说真的。”他把面碗往旁边推了推，身体往前倾，“我妈想见你。”

林晚放下筷子。她看着他，他坐在对面，面前的面还剩半碗，但已经不吃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程度和那天在livehouse说“今天有重要的人在”的时候一样。

“你跟你妈说了？”

“说了。”

“说了什么？”

“说我有女朋友了。”

“然后呢？”

“她说带回来看看。”

林晚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又放下了。她没准备好。她连她自己的爸妈都没说过陆虎的事。她不知道怎么说。她爸妈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对娱乐圈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妈连“快乐男声”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虎。”

“嗯。”

“我跟你妈说什么？”

“什么都行。她什么都聊。”

“我不会聊。”

“你就坐着。她会跟你说话。她话很多。”

“比你话还多？”

“比我多多了。”

林晚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轻松，好像带女朋友回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知道不平常。她跟他认识不到两个月，在一起不到两个星期。见家长这件事，太快了。

“你是不是太着急了？”她问。

“着急吗？”

“我们才在一起半个月。”

“半个月怎么了？”他把手放在桌上，“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妈想见你。你也想见我妈。”

“我没说我想见你妈。”

“你刚才问了‘说什么’。你问了就是想了。”

林晚看着他。他坐在那儿，碗里的面汤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他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像在便利店门口等四天那样，像在咖啡店等一个星期那样。

“你妈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我说你是设计师。”

“她说什么？”

“她说设计师好。稳当。”

“就这个？”

“她还说，”他顿了一下，“她说你肯定很会收拾屋子。”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

林晚笑了一声。很短，但她笑了。

“你妈知道你这么不会收拾？”

“知道。她说我从小就这样，书包里的书永远都是乱的，找一支笔要翻半天。”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想了想，“现在也乱。但有人帮我收拾。”

“谁？”

“你。”

“我什么时候帮你收拾了？”

“你上次在我工作室，把桌上的书码整齐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林晚没说话。她确实码了。那天她去他工作室，桌子上的书堆得乱七八糟，她看不下去，顺手理了一下。她以为他没注意。

“你看见了？”

“看见了。你理书的时候很认真。”

“我做什么都很认真。”

“我知道。”他看着她，“所以我才想带你回家。”

林晚低下头。她看着碗里剩的面汤，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她想了一会儿。

“下周末。”她说。

“嗯。”

“你提前告诉我妈喜欢什么。我带点东西。”

“不用带。她说人来就行。”

“不行。第一次去，不能空手。”

陆虎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晚。”

“嗯。”

“你紧张。”

“我没有。”

“你手在抖。”

“天冷。”

“面馆里有暖气。”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他笑了一下，很轻的。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妈很好说话。她肯定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喜欢的。”他说，“她都喜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