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王阿姨平复下来之后,我陪她回了家。她在自己家门口站了很久,忽然转过身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念念,你跟他说,不唱歌就不唱歌,妈不怪他。只要他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阿姨,您自己跟他说。”
“我说不出口,”她抹了一把眼睛,“我一看见他就想哭。”
我把这句话转达给了王栎鑫。他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之后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妈真的这么说?”他背对着我,声音被水声盖得有些模糊。
“嗯。”
他没有再说话,把碗一个一个地洗得干干净净,沥水,擦手,然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是笑着的。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更轻了,像卸下了什么东西。
“那就值了。”他说。
一月底,离过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候,0713的几个兄弟在长沙聚了一次。这次是王栎鑫组的局,地点不再是苏醒定的那些低调的私房菜馆,而是——刘叔的烧烤摊。
刘叔提前知道要来好几个人,特意关了半天的门,把最好的位置全留给了我们。苏醒到的时候裹着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一进门就嚷嚷“长沙怎么比北京还冷,这不科学”。张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瓶红酒,说是从某个活动上顺来的。陈楚生最后一个到,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老干部专用”四个大字。
“生哥,你这个杯子是认真的吗?”张远盯着那个保温杯笑到岔气。
“粉丝送的,”陈楚生揭开杯盖抿了一口,表情毫无波澜,“挺好用的。”
王栎鑫坐在我旁边,穿着一件旧棉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理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站起来给每个人倒酒,倒到苏醒的时候,苏醒把杯子拿开了。
“你嗓子不能喝酒。”
“就一口——”
“闭嘴。”苏醒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表情甚至没怎么动,但音量骤然压低了一个调,低到只有他们两人之间能听见。王栎鑫端着酒瓶的手悬在半空中,然后讪讪地收了回去。
张远在旁边看热闹,笑得眼睛眯成缝。陈楚生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可乐推到了王栎鑫面前。
那顿饭吃了很久很久。刘叔使出了浑身解数,烤串一轮接一轮地上,五花肉、牛板筋、烤茄子、烤韭菜,炭火的白烟在冬夜里升腾,孜然和辣椒的香气裹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聊了很多,从《快乐男声》时期的糗事聊到各自最近的工作,从谁又胖了几斤聊到张远上一次被粉丝认错是王栎鑫的尴尬现场。
“有一回我在机场,”张远愤愤地啃着一串鸡翅,“一个粉丝冲过来,对着我喊‘栎鑫哥哥我好喜欢你’,我说我不是,她说你骗人,我说我真的不是,她都快哭了,没办法,我就给她签了王栎鑫的名字。”
“你替我签名?”王栎鑫瞪大眼睛。
“你名字笔画少,好签。”
整桌人笑得前仰后合。苏醒笑得直拍桌子,醋碟都震翻了。陈楚生难得地弯了嘴角,低头喝茶掩饰笑意。我靠在王栎鑫肩膀上,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