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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迟到的信件

梅溪湖之归湖

初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将云栖古镇染成一片静谧的银白。排练在雪的背景音中继续进行,情绪逐渐沉淀,技术日趋成熟。《归湖·光》的旋律与和声,渐渐从悲伤的泥沼中升华,呈现出一种哀而不伤、温暖而充满力量的质感。

第三天,雪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照耀着雪后的山谷,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大家决定进行正式的录音。录音棚就设在民宿的地下室,经过隔音处理,虽然比不上顶级录音室,但设备足够专业,氛围也足够私密和专注。

录音过程依旧伴随着眼泪,但不再是失控的崩溃,而是一种融入情感的、更加克制的释放。每个人都极其认真,仿佛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录制,而是一场神圣的仪式。王晰的低音沉稳如大地,阿云嘎的歌声辽阔深情,郑云龙的钢琴伴奏如泣如诉,黄子、张超、方书剑等人的声音清亮而充满朝气,李琦、鞠红川等前辈的和声厚重温暖……所有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完美地诠释了这首歌的情感层次。

当最后一段气声合唱“归湖……光……啊……在风中回响……”渐渐淡出,录音室里一片寂静。过了很久,负责录音的工程师才透过玻璃,对着里面竖起大拇指,声音有些哽咽:“完美。”

大家走出来,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种完成重要使命后的、沉静的满足。

录音结束,并不意味着工作的完结。后期混音、母带处理,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将这首歌呈现给世人,还需要谨慎的计划。大家约定,由阿云嘎和王晰牵头,与周深的工作室及家人沟通后,再决定发布的方式和时间。

就在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次日各自离开的前夜,民宿的前台叫住了王晰,递给他一个厚厚的快递文件袋。

“王晰老师,这是刚刚送到的,指定要交给您,或者阿云嘎老师、郑云龙老师签收。寄件人……没有留名,但地址是北京。”

王晰疑惑地接过文件袋,入手颇沉。他叫来了阿云嘎和郑云龙。

三人回到房间,在灯光下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掉出来的,首先是一封信。信纸是素雅的白色,字迹清秀而熟悉——是周深的字迹!但比他们熟悉的略显无力,笔画有些虚浮。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违约’先溜啦。对不起,又一次没打招呼。”

“在云栖古镇的每一天,都像偷来的时光,美好得不真实。谢谢你们陪我任性,陪我完成了这个自私的心愿。我知道,我的隐瞒和离开,一定让你们非常难过,非常生气(尤其是龙哥,我猜你肯定骂我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为我哭泣、为我奔波的样子。我希望留在你们记忆里的,是那个爱笑爱闹、认真唱歌的周深,而不是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病人。”

“能遇见你们,能成为‘梅溪湖36子’的一员,是我这辈子最幸运、最骄傲的事。你们每个人,都像不同的光,照亮了我生命里不同的角落。晰哥的沉稳像大地,嘎子哥的担当像高山,龙哥的直率像劲风,黄子的活力像太阳,超儿的可靠,剑剑的细腻,蔡蔡的热情,高杨的智慧,琦哥川哥的温暖,凯哥廖哥的慈爱……还有代代,余笛老师,星元哥,彬濠,南枫……每一个人,我都好爱好爱。(啊,写到这里好像有点肉麻,但反正你们也打不到我了,略略略。)”

“不要为我难过太久。生命有长有短,但爱和音乐是永恒的。你们要继续唱下去,唱更好的歌,去更大的舞台,照亮更多的人。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唱我没唱过的歌。”

“哦,对了,那个U盘里的demo,还有我乱写的一些旋律片段,如果你们谁有兴趣,可以拿去玩。就当是我留给你们的……家庭作业?哈哈。”

“最后,再说一次:谢谢。我爱你们。很爱,很爱。”

“再见啦,又不是再见。会在音乐里,在风里,在星光里,再次相遇的。”

信的末尾,没有签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的简笔画。

在信纸的后面,附着另一份文件。是一份经过公证的、简短的法律文件副本。内容显示,周深将自己部分音乐版权的未来收益,设立了一个小型的慈善基金,旨在资助有天赋但家境困难的音乐学子,以及支持与肝脏疾病相关的研究与科普。基金的管理人,指定为王晰、阿云嘎、郑云龙三人共同担任。

文件袋里还有一个小一些的信封,上面写着“给兄弟们”。打开,里面是几十张拍立得照片。照片上,是周深在古镇时,偷偷拍下的大家——王晰在厨房认真煮粥的侧影,阿云嘎和郑云龙在河边低声交谈的背影,黄子睡着时流口水的傻样,张超和方书剑头碰头研究乐谱的专注,蔡程昱和高杨下棋时互相耍赖的瞬间,李琦和鞠红川泡茶时的闲适,王凯看书时的沉静,廖佳琳学唱山歌时夸张的表情……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简短的、俏皮的说明。

“晰哥煮的粥最好喝(骗人的)。”

“嘎子哥和龙哥又在说悄悄话。”

“黄子猪猪睡觉实录。”

“超儿剑剑认真起来帅呆了。”

“蔡蔡和高杨幼稚鬼。”

“琦哥川哥岁月静好。”

“凯哥文艺老干部。”

“廖老师要进军山歌界了!”

看着这些照片和背后熟悉的、带着周深式幽默的吐槽,三人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也用他的方式,记录着他们,珍藏着与他们相处的每一刻。

迟到的信件,迟到的照片,迟到的……最后的告白与安排。

他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包括如何安慰他们,如何“惩罚”他们的难过(用慈善基金“绑住”他们),如何让他们在悲伤过后,能通过这些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再次笑起来。

这个傻瓜……到最后,想的还是他们。

王晰将信、文件和照片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阿云嘎和郑云龙也红了眼眶,默默流泪。

悲伤依旧汹涌,但这一次,里面混合了更多被爱包裹的温暖,和一种近乎骄傲的痛楚——为他们曾拥有过这样一颗剔透而勇敢的灵魂。

他们立刻将其他成员都叫到了房间。当大家传阅着那封信,翻看着那些照片时,房间里再次被哭声和笑声(看到照片吐槽时忍不住的)填满。

悲伤的堤坝,因为这封迟到的、充满爱意的信件,似乎彻底冲开了一个口子。泪水依然在流,但那不再是绝望的淹没,而是一种宣泄后的涤净。

他从未离开。

他一直都在。在这些文字里,在这些照片里,在那首未完成的、如今被他们共同唱响的歌里,更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迟到的信件,终于送达。

它没有改变失去的事实,但它改变了面对失去的心情。

它让他们知道,他们被如此深沉地爱过,也被如此郑重地托付过。

那么,就像他期望的那样——

带着他的光,继续前行吧。

好好生活,好好唱歌。

直到,在音乐里,在风里,在星光里,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明天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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