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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十九岁的左航将自己过去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一并哭了出来,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也不相信民族神话,或是市井传闻,可是,可是……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真的有阿拉丁神灯,真的有管愿望的神。
那么左航愿意用他未来所有的愿望,三次许愿的机会,一辈子的信仰,换一个人。
但是,不可能的。
左航甚至没有一个正当理由用来许愿。
挽回朋友?他真的只把她当朋友吗?挽回恋人?他们从来没有正视过这段感情,两个人都在逃避,又何谈恋人?
左航从没有这么无力过,他仿佛全身都酸软了,像一滩水化在椅子上,连咬牙忍住哭泣的声音都做不到。
他这一生好像总是在失去,失去做小孩的权利,失去伪装大人的权利,失去朋友,失去爱。
如果说施玉环最擅长的是忍耐,那么左航最擅长的就是记忆,他会记住一切的离开,并且不做挣扎。
左航知道自己想写什么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生活的节奏变得快了起来。
所有人一起经历了登陆日,虽然很累很荒谬,但有大家陪在一起说笑,就觉得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在这一切结束后,我们换了住处,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可供喘息,但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懈怠,因为还有最后一场演唱会等着我们。
那段时光,睁开眼不是训练上课就是拍物料,有时看着窗外的阳光会觉得一切都好虚假,但好在赖床的室友将我拉回了现实。
出门整蛊一下起床困难户,去一楼吃早饭的时候,总会遇见张极和小环。
他们在来了北京之后起床变得很利落,一叫就来,赖床的时候总能听见他们下楼的脚步声。
等大家都来了之后乘车前往公司,路上总会放些我们的歌,我印象最深的是小环的《Lost Heart》。1
译为《失落的心》
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又回到宿舍,大家有看电视的,有休息的,有在练习上查漏补缺的,还有就是像我和朔哥毛哥这种点夜宵的。
我们有时候会叫大家一起吃,也有人常常缺席,因为胃消化不好和怕明早水肿,其实已经很漂亮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在筹备登陆时刻演唱会时节奏就变得更快了,其实我的适应能力也没有那么强。
等站在舞台上时,就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一切都有了回报。
我环顾着身边每一个人,哭泣的朋友,台下悲伤的面孔,一件件斗篷,直到现场出现我的名字。
两个高台,一面高墙,就这样隔开了刚刚还站在一起的朋友,我们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只有手背的温度告诉我还活着。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的眼泪早已不受控制的流出,我把头埋进胳膊里,企图这样就能逃避一切,当然没有用。
因为这里不只有我在哭。不止。
那一晚回到酒店,像时间都冻结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大家像没事人一样讨论着旅游,未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的确。那几天确实拥有了不错的假期。
再一次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变,窗外的阳光还是明媚的像假的,但没了那个总是赖床的室友,如同楚门的世界。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今天没有看到往常会早起的小环,一楼的桌上摆着夜宵,似乎是昨晚的,问了张极才知道是她吃的,没见到她是因为她胃消化不良去医院了。
时间来到10月,再次睁眼,伴随着胸口的疼痛,往窗外望去,一片灰色,只有风吹过树叶,是阴天啊,其实在阴天散步也挺好的。
不情愿的起床,不情愿的洗漱,厚米总爱在我穿鞋时过来低下头让我摸摸。有点眼熟。
它也来到了一个新环境,总是很依赖我,希望它可以适应这里,并健康成长。
出了门,有光,但总感觉楼道也暗暗的,转头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站在门前,灯光把她照的像太阳,忽然感觉好暖和。
太阳在我们宿舍里,外面没有,当然暗暗的。
往后的日子,外出、练习、拍摄、演出,还是循环的一天。
那一天,光是从后台走到休息间那几步,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在喘气,只是感觉胸口痛的特别厉害,像正在被鹫鹰啃食肝脏的普罗米修斯。
在休息间里吃了药,尝试着大口喘气,喘一下疼一下,我实在是因为怕疼憋了太久,但再疼也得喘一下了。
那个时候我很想有个人能看到我,但真出现了那个人,我又有点不适应。
晚上被小环催着去医院检查了一次,我才知道我原来是真的病了,我也感觉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情绪也跌落到谷底。
我甚至觉得天空又都变成了灰色,身体上实在难以坚持,心理上也一度快失去力量。
如果有人能在那时候陪我就好了。
老板得知后很担心我的身体,就和我家人商量,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休整。
在那期间,关心鼓励我的人数不胜数,身边朋友们,老师们,以及跟我几乎无话不谈的父母。
发来的许多信息,拨通的外地电话,他们都用自己的力量治愈着我的精神,胸口的疼痛也一天天在化解。
直到我不再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胸口悬了把刀,疼痛感也不再有,我发现阳光正洒在我身上,那样悄无声息,那样的自然。
其实那天也是阴天。
我出门散步,轻轻喘息着,太阳躲在云后观察着我,经常突如其来下一场暴雨的重庆居然在我回去后暂别了雨季。
天光大亮。
随后我回到了朋友们身边,那天其实回来的决定很突然,都没有来得及和他们提前打个招呼。
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导致他们这一个月差不多只进行了最基本的训练,我的心里始终忐忑,自责。
直到看到一个我很熟悉的身影出现。
那一天,我也记忆深刻。
小环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工作人员的训,她这次管住了自己的胃,但又太矫枉过正了,她变得很瘦很瘦。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我的胸口仿佛又痛了起来,很奇怪,明明病已经基本痊愈了。3
因为心疼她吧˃ ˄ ˂̥̥
她看见我,并不惊讶,很收敛地点了一下头,我终于知道总是低下头让我摸的厚米像谁了。
回来了?

她问。

嗯,身体养的差不多了。
我答。总感觉自己像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没等大人问就开始解释。
那就快去洗澡,你身上一股火锅味儿,还没吃腻?

她扇了扇空气,我闻了一下衣服,其实没有什么味道,哪怕厚米来都闻不出。但是,好吧。
在上楼前,我转头打量了一下客厅的摆设,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只有一侧的窗户打开了,小环就坐在沐浴着阳光的沙发上。
太阳实在是太慷慨了,让所有人都有幸看见Ta,如果可以,我想成为某颗随着Ta运转的小小星体,在我的轨道上。
我们互不影响,但又近在咫尺。
那一天,我仿佛又活了过来。
这差不多就是我18岁开始到快结束的所有故事。
在开启新的一岁时,我想说,我很庆幸,我经历了这一切,我也感受过这一切,我也拥有了这一切。
即使有失去发生。我也会努力挽回。
这段故事或许会由成为20岁的左航为大家讲述,成功与否,都不重要了。
我的记性很好,我在记住悲伤回忆的时刻,也会在脑海里一直播放阳光灿烂的画面。
你看,我总在无数次的被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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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左笔下,所有美好的象征都指代小环。
痛苦是因为她,幸福是因为她,温暖也是因为她。
这封信有很大一部分是对小环24年那封信的回应,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枯燥,有的话以后写生日我会减少信的部分。2
不会枯燥呀 好爱看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