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廊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像是生长在墙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着。
贝贝倚着冰凉的墙壁,侧头看着怀里的人。唐雅的睡裙很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凉。他不动声色地将外套裹紧了些,把她的手也拢进自己掌心暖着。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热气拂过她的耳尖)就这事?特意翻墙过来,就为了说句谢谢?
唐雅把脸往他外套里埋了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不然呢?难道还要像徐三石说的那样,有什么别的事啊?

贝贝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他懂什么。不过,小雅,你今晚……不太一样。
唐雅身子顿了一下,没再说话。刚才那股怼完徐三石后的利落劲儿像是被夜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栗。良久,她才抬起头,那双在白天里闪烁着锐利金芒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有些湿漉漉的脆弱。
(轻声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料)贝贝,我今天用‘荆棘壁垒’的时候,感觉到了……那种力量。

贝贝收敛了笑意,静静听着。
它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巫云说得没错,它确实很诱人,那种能轻易剥夺生命的感觉……很清晰。(声音有些艰涩)但我害怕,贝贝。我怕我控制不住它,怕它哪天会像以前那样,反过来吞噬我。玄老帮我梳理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力量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些……很黑的东西。就像那天的血色符文,虽然被压下去了,但痕迹还在。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剖开自己的不安。在伙伴们面前,她是那个嘴毒心暖、强势归来的唐雅;但在贝贝面前,她可以是最初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姑娘。
贝贝没有立刻安慰,而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小雅,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就像蓝银草可以是救赎的甘露,也可以是杀人的毒药。巫云诱惑你,是因为她只看到了力量的表象,却看不到力量的根源。

你的蓝银草,之所以能觉醒,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渴望力量。是因为在那一刻,你想守护我们。那份守护之心,才是你力量的根源,是那淡金色光芒的本质。至于你感觉到的‘黑’,那是之前邪魂师留下的暗伤,是杂质,不是你。玄老不是说过吗,他在帮你一点点净化。
贝贝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捧起她的脸,目光如湛蓝的深海,包容着她所有的惶恐。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的毒素,徐三石的水波盾能稀释;你的荆棘,我有雷霆可以疏导;你的精神波动,雨浩能第一时间察觉。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失控了,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拉住你,而不是放弃你。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笃定。

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那股力量伤你分毫。这是队长对队员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对cp也太好嗑了
唐雅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白天面对巫云时的那份决绝和勇敢,在这一刻化作了酸软的暖流。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贝贝唇角碰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他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知道了。有你在,我不怕。

贝贝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极深的笑意,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墙边,谁也没有再说话。走廊尽头有宿管大爷打鼾的声音隐约传来,还有徐三石似乎还在屋里嚷嚷着“贝贝你是不是被妹宝拐跑了”的模糊动静,但都与他们无关了。
许久,唐雅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轻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困了?我送你回去。
(迷迷糊糊地应着,赖着没动)嗯……再抱一会儿……翻墙好累的……

贝贝从善如流,继续抱着她,直到确认她真的快要睡着,才轻轻将她揽起,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他没有送她回女生宿舍——那太引人注目——而是走到了不远处一棵粗大古树的阴影下,那是她翻墙下来的落脚点。

(低声指点,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心法)从这里上去,踩那块凸起的树皮,容易发力。
唐雅揉着眼睛,踮脚又在他对着嘴唇亲了一下,才灵活地攀上树干,像只灵巧的猫,几下就翻过了墙头。
墙内传来她细弱却清晰的笑声。
晚安,贝贝!

贝贝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墙头晃动的枝叶,抬手碰了碰唇上残留的温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都带着轻快。推开宿舍门,立刻对上了三双写满八卦的眼睛——霍雨浩假装闭目养神,但睫毛抖得厉害;和菜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徐三石则直接趴在床边,一脸被抛弃的悲愤。

(哀嚎)贝贝!你偏心!她亲你你不告诉我!我也要妹宝亲亲!
贝贝面不改色,走到床边,一脚将徐三石踹到床里边去,淡定地脱掉外套。

那你找楠楠去

她也不让啊

那就受着
贝贝躺下,闭上眼,唇角却依旧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