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的质问：你的命，还是他的？

蓝银圣女进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在空旷死寂的圣女殿中回荡，带着奇特的回响，不像是邀请，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程式化的宣告。

唐雅说完，便不再看他们，径自转身，赤足踏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向着大殿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走去。暗红的袍角拖曳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仿佛她行走在一片虚无之上。

贝贝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从那幽紫眼眸短暂的注视中抽离，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身后的伙伴们使了个眼色，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徐三石、和菜头、霍雨浩、王秋儿依次跟上。五人保持着紧密而警惕的队形，魂力在体内悄然流转，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放大到极致，留意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和能量变化。

大殿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也更加诡异。两侧是支撑穹顶的粗大立柱，柱体并非普通石材，而是某种惨白中泛着青黑的物质，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痛苦人脸的扭曲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无声地哀嚎。立柱之间，悬挂着厚重的、暗紫色的帷幕，帷幕上绣着繁复而扭曲的黑色花纹，仔细看去，那些花纹似乎也在缓缓蠕动，散发出微弱却令人不适的灵魂波动。

没有窗户，光源来自穹顶和墙壁上镶嵌的一些幽绿色的、眼珠状的宝石，以及大殿深处，隐隐透出的一抹更加晦暗不明的紫光。光线被最大限度地吸收和扭曲，使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阴森、边界模糊的幽暗之中。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味道更加浓郁，混杂着陈年熏香和……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无数灵魂沉淀下来的“空寂”感，令人下意识地感到窒息和不安。

唐雅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冷与疏离。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在复杂的立柱和帷幕间穿梭，没有一丝犹豫。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他们似乎来到了大殿的“尽头”，或者说是核心区域。

这里的空间相对小一些，呈圆形。地面依旧是光滑冰冷的黑色材质，中心有一个微微下沉的、同样圆形的区域，里面铺着厚厚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地毯。地毯中心，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由整块惨白骨骼雕琢而成的“座椅”，或者说“王座”，造型狰狞，扶手是扭曲的骨爪，靠背则是交织的肋骨，顶端还镶嵌着几颗幽幽发光的紫色宝石。

王座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直达穹顶的墙壁，墙壁上似乎绘制着巨幅的壁画，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狂舞的影子和大片大片暗沉的色块，散发出浓烈的邪恶与不祥气息。

这里的光线稍微明亮一些，主要来自王座上方垂下的几盏造型奇特的魂导灯，灯光是浑浊的暗紫色，将整个区域照得鬼气森森。

唐雅走到那白骨王座前，却没有坐下。她只是转过身，面对着跟进来的五人，重新抱起双臂，斜斜倚靠在了冰冷的骨制扶手上。这个姿态显得慵懒而随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五人，最终落在了贝贝脸上。幽紫的眼眸在暗紫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泽。

蓝银圣女说吧，拿着我的令牌，闯进我的地方，总不会只是为了来瞻仰一下圣灵教圣女殿的……装修风格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徐三石紧绷的脸，霍雨浩警惕的灵眸光芒。

贝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唐雅隔着那片暗红色的地毯和对峙的空气对视。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都可能是致命的弱点。他必须冷静，必须像一个真正的谈判者，尽管他面对的是他曾经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贝贝我们需要知道，圣灵教最近抓走的那些人，被关在哪里，那些与史莱克、与唐门有关的人。

蓝银圣女（微微歪头，深蓝色发丝滑过苍白脸颊，拖长语调）哦？那些人啊……怎么，史莱克和唐门，终于想起要关心一下那些被牵连的‘无辜者’了？

徐三石（忍不住低吼）唐雅！少在那里阴阳怪气！那些人是不是你们抓的？关在哪里？说！

蓝银圣女（目光转向徐三石，嘴角讥诮弧度加深，语气平静却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气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徐三石，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大呼小叫？

徐三石闷哼一声，玄冥龟甲盾虚影浮现，挡在身前，盾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脸色微变。

贝贝（再次上前半步，挡在徐三石前面，光明圣龙气息微微腾起，眼神痛苦而哀求）小雅！我们不是来吵架的。那些人，很多与你，与唐门，甚至与过去的我们，都曾有过交集。他们不该被卷入这场争斗。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蓝银圣女（低低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冰冷）谈？贝贝，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做错了事，说句对不起，谈个条件，就能一笔勾销？

蓝银圣女（笑容倏地收敛，幽紫眼眸锐利如刀）那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与圣灵教何干？不过是一些……有用的‘资源’，或者，让某些人感到痛苦的‘筹码’罢了。

霍雨浩（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沉痛）资源？筹码？小雅老师，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些人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不是物品！

蓝银圣女（目光转向霍雨浩，带着近乎残忍的好奇）生命？霍雨浩，你也配和我谈‘生命’？你身边站着的那位，（视线扫过王秋儿）手里攥着别人性命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和她谈‘生命’？你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们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

霍雨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王秋儿（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迈步走到贝贝身侧）够了，唐雅。那些无聊的互相指责，可以结束了。我们为什么来，你很清楚。你要怎么样，才肯说出那些人的下落，或者，至少不阻碍我们找到他们？

蓝银圣女（看着王秋儿，脸上讥诮和冰冷褪去，变成深沉难测的平静，轻轻拍了拍白骨扶手）终于说到重点了。王秋儿，你还是这么……干脆。不像某些人，总是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感情。

蓝银圣女（意有所指地瞥了贝贝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王秋儿身上，直起身，微微抬起下巴）想要信息，可以。

蓝银圣女（幽紫眼眸闪过冰冷妖异的光芒）拿东西来换。

蓝银圣女（目光落在王秋儿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的命，还是……他的命？

她手指轻轻抬起，指向站在王秋儿身旁，脸色骤然剧变的——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