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翠竹的清香,漫过富冈义勇的小院。檐下的灯笼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将两人并肩坐着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雪野月寒捧着白日吃的空了的甜羹碗,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笛声停了有一阵子了,富冈义勇垂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笛的纹路,廊下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簌簌声。
白日被阳光灼伤的手腕,此刻已经敷了药,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隐隐还透着点疼。可这点疼,却被心底翻涌的暖意压得很轻很轻。
“义勇哥哥。”

雪野月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色。
“谢谢你。”

富冈义勇抬眸看她,那双总是清冷的蓝眸里,映着灯笼的光,漾着浅浅的温柔。

“谢什么。”
“谢你给我煮甜羹,谢你吹笛子给我听,还谢你……”

雪野月寒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晃着细碎的光。
“谢你愿意陪着我。”

陪着她这个半人半鬼的怪物,陪着她熬过那些被黑暗吞噬的日子,陪着她在这短暂的安宁里,找回一点做回人的感觉。
富冈义勇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放下竹笛,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缠着纱布的手腕。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

“不用谢。”
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熨帖得让雪野月寒的心头一颤。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发梢上沾着的月光,积攒了许久的话,忽然就涌到了嘴边。
“义勇,我应该早和你说的……”

雪野月寒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不知在什么时候。”

这句话说出口,廊下的风似乎都停了。
富冈义勇握着她手腕的手,猛地一紧。他抬眼,撞进她泛红的眼眶里,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忐忑与认真。
他从来都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
回想着她小时候的糗事,在鬼杀队与无限城之间周旋,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坚韧,看着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他的心,就一点点被填满了。
他怕自己说不好,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更怕这份心意,会成为她的累赘。
可此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犹豫和胆怯,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富冈义勇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月寒,不是好像。”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晚风里。

“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之前。”
雪野月寒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底那股汹涌的暖意,烫得她鼻尖发酸。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在黑暗里独行,注定要背负着过往的罪孽和未来的凶险,直到终结无惨的那一天。
可她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沉默地站在她身边,将她从泥泞里拉起来,给她一碗热甜羹,给她一段安静的时光,还对她说,他喜欢她。
富冈义勇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
“我没哭。”

雪野月寒吸了吸鼻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我是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