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试探

雪野月寒依偎在无惨怀里，唇角弯着温顺的弧度，心底却早已掀起了千层浪。

她是开心的。亲手了结了作恶百年的堕姬兄妹，替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下的无辜者报了仇，也算是完成了赎罪路上的重要一步。

可这份开心里，又掺着沉甸甸的寒意，她忍不住想，无惨竟真的能这般轻描淡写地，同意她吞噬两名上弦。

于他而言，手下的鬼从来都只是工具，有用便留，无用便弃，哪怕那是跟随他近百年的上弦，也不过是用来滋养她和腹中孩子的“养分”，何其残忍。

雪野月寒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曾听闻的、堕姬兄妹生前的遭遇。

被苛待，被践踏，在泥沼里挣扎着活下来，最后在绝望之际被童磨给血变成的鬼，又有哪个是不可怜的？当然，除了童磨。

可这份怜悯，终究抵不过他们作恶多端的事实。

她清楚地记得，那些被堕姬的缎带撕碎的平民，被妓夫太郎的毒镰刺穿的剑士，上百条人命，血淋淋地铺成了兄妹二人的“功绩”。

可怜，从来都不是他们残杀无辜的借口。

雪野月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回抱住无惨，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把所有的怅惘与决绝，都藏进了无人能窥见的角落。

无惨揽着雪野月寒的腰，缓步走出大厅，廊下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发梢，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敲在雪野月寒的心上：

雪野月寒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没有接话，只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无惨顿了顿，红瞳里闪过一丝探究冷冽的光，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侧过头，唇瓣擦过雪野月寒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雪野月寒迅速敛去眼底的错愕，心底却早已将无惨的心思剖析得一清二楚。

无惨活了千年，心思深沉如渊，怎会真的轻易让她接连吞噬上弦？

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试探她的野心，看她是否会借着吞噬的机会壮大自身，生出异心。

她今日急于吞噬堕姬兄妹，怕是已经让无惨起了疑心，若非这对兄妹只是末端上弦，无惨根本不会应允。

想通此节，雪野月寒抬手挽住无惨的胳膊，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声音软得像缠人的藤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

她顿了顿，又抬眼望向无惨，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这番话既打消了“野心”的嫌疑，又将姿态放得极低，满是对无惨的顺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