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59,走廊尽头的钟比标准时间快了一分钟。
马嘉祺睁眼,天花板仍是陌生的白,却多了一缕沿着门缝爬进来的冷蓝光——像有人把一把薄刃横在他眼皮上。
他数着心跳,一、二、三……第七下时,敲门声如约而至。
笃、笃、笃
三声,不快不慢,像节拍器打在 66 bpm,连间隔都经过计算。

进来
他嗓音发干,下意识去摸床头灯。
门把先一步被旋开,丁程鑫站在半明半暗的分界线上——左手托着白色骨瓷杯,右手拎着一叠A4,袖口折到小臂中间,露出静脉淡青色的走向。

还有一分钟
他抬眼,瞳孔里映着马嘉祺刚坐起的影子

穿好衣服,到二楼露台
马嘉祺低头,看见自己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T恤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熨得笔直的校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被提前解开,像故意留给他叛逆的余地。

我尺码你量了?
他嗤笑,指尖勾过裤腰标,28,刚刚好。

零次
丁程鑫把杯子放在床头,黑咖,没糖

目测
门被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后退,像琴键上的高音区,一路往远。
马嘉祺端起咖啡,苦得舌尖发麻,却莫名把昨晚写错的“abuse”连同苦味一起咽下去。
——
06:15,二楼露台
天色仍暗,海平线却镶了一条银灰的亮边,像谁用指甲刮开夜色的漆。
露台面朝东,摆着两张折叠书桌,同款护目台灯,中间隔一道空位——足够放下一只拳套,也足够让呼吸不碰到呼吸。
丁程鑫已经坐在左侧,耳机挂在脖子上,翻着一本墨绿封皮的《高考英语高频短语》。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把右手边的计时器按到“00:30:00”。

半小时默写,范围:昨晚 20 个+新 30 个,错 1 个,加 1 公里
马嘉祺拉开椅子,铁腿刮过瓷砖,发出“吱——”一声长啸,像野犬在金属笼里磨爪。

我要先吃早餐

默完有错,就没早餐
丁程鑫把一叠空白的便签纸推给他,指尖轻点桌面

写名字
马嘉祺挑眉,拔笔,在页眉写下两个字——不是“马嘉祺”,而是龙飞凤舞的“野犬”。
丁程鑫瞥见,笔尖没停,只在页脚回敬:
「驯服进度:1%」

!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剩计时器“滴——”一声,秒针开始奔跑。
海浪远远拍岸,像无数掌声,给一场无人知晓的决斗擂鼓。

(os:可恶的丁程鑫,讨厌的丁程鑫!)

(os:小样,我还收拾不了你)
06:29:58
马嘉祺写下最后一个字母“tolerance”,把笔帽扣上。
丁程鑫同时按停计时器,30 分钟整,一秒不差。
他伸手抽走马嘉祺的便签,红笔在纸上游走,像一把极薄的手术刀。
第三行,abandon 的“a”被圈出,少了一个“a”。
第十五行,delicate 写成了“dellicate”
第二十二行,tolerance 的“e”尾巴拖太长,被算成了“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