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杭城的深夜浸着凉意,奶茶店的灯光还亮着暖黄的光。陈淑趴在收银台上,肩膀微微耸动,眼泪砸在冰凉的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后半夜的客人稀稀拉拉,店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问她怎么了,陈淑只是抽噎着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店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别硬撑了,提前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淑点点头,抓起包跌跌撞撞地冲出店门。晚风一吹,眼眶更酸了,心里的委屈和难受翻江倒海,她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陈凯的号码。
而另一边的温城,陈凯的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热意。他正弓着身子,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沉缓的力道。肖与潇的发丝黏在泛红的颈侧,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陈凯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停下,眉头微蹙着,任由那铃声一遍遍地响。
半分钟过去,铃声还在执拗地回荡。肖与潇的意识回笼了些,睫毛颤了颤,娇喘着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软得发哑:“看……看看是谁啊……”
陈凯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便重重地喘着气,翻身躺倒在柔软的被褥里。他伸手捞过手机,左手自然而然地搂住肖与潇汗湿的腰,划开屏幕——来电显示是陈淑。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忙音。陈凯皱着眉,又切换联系人拨通了徐佳明的电话,结果还是占线。
肖与潇累得睁不开眼,窝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谁呀?怎么了?”
“是淑淑,”陈凯捏了捏眉心,把手机扔在一旁,“打她电话占线,打徐佳明的也占线。”
肖与潇闭着眼,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胸膛,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应该……是他们俩在打电话吧……”
陈凯松了口气,觉得大概不是什么要紧事,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滩水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点蛊惑:“那……要不要继续?”
肖与潇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声音细若蚊蚋:“困了……好累,算了吧……”
陈凯的兴致瞬间被浇灭,看着天花板,懊恼地低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该死的陈淑,坏我好事!唉!”
肖与潇被陈凯的懊恼吼声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依旧带着倦意:“小声点,别吵醒邻居。淑淑肯定是遇到事了,不然不会大半夜打电话。”
被这么一提醒,陈凯心里那点失落瞬间散了,皱着眉重新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陈淑的号码。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听筒里却只传来陈淑压抑的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揪心得慌。
“淑淑?怎么了?”陈凯的声音瞬间绷紧,坐起身,下意识地放轻了语调,“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哥说。”
电话那头的陈淑沉默了几秒,才哽咽着吐出实情:“哥……他跟我提分手了……就是那个高中谈的男朋友……”
一句话让陈凯的心沉了下去。原来那个男生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嫌异地恋太累,干脆利落地提了分手,连一句挽留的余地都没给。陈淑憋了一整天,晚上上班又遇上糟心事,委屈攒到了顶点,才忍不住崩溃大哭。
“我打你电话没通,就打给徐哥了……他说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哥你别担心。”陈淑吸着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凯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安慰:“分了就分了,那小子配不上你。你年纪还小,以后好男孩多的是,别钻牛角尖。徐哥到了你就跟他回去,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陈凯的眉头还拧着。肖与潇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柔声开口:“别太担心了,淑淑现在难过是难免的,哭出来反而好受点。徐佳明看着靠谱,会照顾好她的。”
“我就是心疼她,”陈凯握住肖与潇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没个人在身边撑腰。”
“你不是还有我嘛,”肖与潇靠在他肩上,温声开导,“等过阵子,我们抽空回杭城看看她,带她吃点好吃的,散散心就好了。感情的事外人帮不上太多,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陈凯点点头,心里的焦躁消散了些,低头吻了吻肖与潇的发顶:“还是你懂事。”
另一边的杭城街头,路灯把人影拉得长长的。徐佳明骑着电动车,很快就到了奶茶店门口。陈淑看见他的身影,眼睛一红,立刻冲了过去,踮起脚尖,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徐佳明愣住了,电动车的撑脚还没来得及踢稳,他慌忙伸手扶住陈淑的腰,生怕她摔下去。夜风里飘着陈淑的眼泪味,带着浓浓的委屈,他放软了声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有什么事,哥替你撑腰。”
陈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更凶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抓住这城市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徐佳明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安慰的话。他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树影下,有个女生举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那是他女朋友的闺蜜,今晚恰好路过这里,认出了徐佳明,毫不犹豫地把视频发给了正等着徐佳明回家的女友。
夜色里,风似乎更凉了些,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