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周，陈凯终于迎来出院的日子。肖与萧因为上班没能赶来，倒是刚高考完的妹妹陈淑，特意从老家来杭城，陪着爸妈一起接他出院。
徐佳明开着车，载着陈凯一家往他在杭城的出租屋去。刚到楼下，陈凯爸妈就拎着菜往厨房钻，说要做顿热乎饭庆祝。饭桌上，陈淑扒着米饭，突然开口：“哥，我想考杭城的大学，以后跟你在一个城市，还能帮你收拾屋子、照顾你。”
陈凯夹菜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他早打定主意要去温城，可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再想到还没跟徐佳明说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异地对感情的消耗，可怎么跟兄弟开口说“要离开杭城”，成了眼下的难题。
吃完饭，徐佳明主动提出送陈凯爸妈和陈淑去附近的酒店。屋里只剩陈凯一人，他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里的工作软件。虽然公司没因住院开除他，但他清楚，之前工作上的槽点本就不少，这次长时间请假，岗位恐怕也悬了，必须尽快找到下家。
他点开温城的电子公司招聘页面，越看越心动——不仅招人要求比杭城低，当地为引进技术人才给的住房补贴、安家费都很丰厚。想到自己大学时专业课底子扎实，相关技能也没落下，心里更有了底气。
想立刻把消息告诉肖与萧的念头刚冒出来，陈凯又皱起眉。他对着手机里徐佳明的聊天框发了呆——自己走了，这个从高中就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办？这些年在杭城，遇事都是徐佳明陪着，他是真舍不得这份情谊。
没多久，徐佳明送完人回来，刚推开出租屋的门，就见陈凯坐在沙发上，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茶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没等徐佳明开口，陈凯忽然起身走向冰箱。他拉开门犹豫几秒，还是拿出一罐啤酒。“你刚出院，喝什么酒？”徐佳明连忙上前劝。陈凯却没收回手，只把啤酒递到他面前，自己转身倒了杯温水，又坐回沙发。
徐佳明接过啤酒，指尖捏着冰凉的罐身，“啪”地拉开拉环。气泡翻涌的声响，像是忽然拨开了陈凯攒了半天的勇气。他捧着水杯，指尖泛白，哑着嗓子开口：“佳明，你知道的，我现在是病假，等回去上班，那岗位恐怕也保不住了，我得赶紧找下家。”
徐佳明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着，沉默几秒才问：“我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温城。”陈凯抬眼，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犹豫，只剩笃定，“这次生病我才想明白，我更想要的感情，是肖与萧这样的——她温柔体贴，就算我躺在病床上，也一直守着我、惦记我。”
徐佳明挑了挑眉，倒没太意外。他们俩从高中就一起玩，后来又合租，陈凯对肖与萧的心思，他早看在眼里。他故意打趣：“李佳欣当初不也不顾一切要见你？怎么只想着肖与萧，不想着她？”
“你少来。”陈凯狠狠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李佳欣对我，那是她愧疚，是她出轨在先，欠我的。跟潇潇不一样。”
徐佳明收起玩笑，表情认真起来：“你真的想好了？你的能力在杭城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能适应，平台也更好。去了温城，那边要求低、节奏慢，搞不好就是‘养老日子’，没什么发展空间。为了这段感情，值得吗？”
陈凯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却笑了，眼里闪着光：“年轻是能闯事业，但感情也得闯一闯。强者从不抱怨，在哪儿不能重新开始？只要能跟潇潇在一起，就值得。”
徐佳明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没再多说，伸手重重捏了捏陈凯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揉进了从高中到现在的兄弟情谊——没有不舍的拉扯，只有彼此的懂得。那一刻，这两个一路互相陪衬着长大的男生，好像都褪去了往日的毛躁，变得更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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