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过了篮球赛那段日子，距离段考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在这个已经分科的时段，每一次考试都尤为重要，尤其是第一次文理分科的大考。闹腾的学生都在老师们的状态中感受到了紧张，一天天安静下来，卷子也一张张摞在桌角，一点点变高，其中也有江辰。

江辰作为老师的“心腹大患”，高一一直是被班主任罗瑛关注的重点，只不过上了高二江辰还被分在罗老师的班，她也渐渐发现江辰对于学习的热情还不如下课铃响起时冲去食堂抢饭的热情高涨，逐渐放弃了江辰，任由他上课发呆。而叶怀谦的到来又给罗瑛带来了希望。

早读刚下课，叶怀谦手上拿着江辰硬塞过来的茶叶蛋和豆浆来到走廊吹风醒神，走廊上也都是没精打采借着秋风吃早餐醒神的学生，江辰揣着几个包子跟在叶怀谦后面走了出来，双手搭在了走廊栏杆上，靠着栏杆吃包子。身后有几个女生已经穿上了外套，裹着外套从两人身后走过去，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听说从国兴九中转来的，成绩可好了，余姐这次年一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诶，这就是那个新霸榜校草榜第一的那个啊，原来是转校生，我说之前怎么没见到。”“江辰也在，不知道两个人关系怎么样…”

江辰斜着眼，目光落到一旁修长的手上，叶怀谦正在剥蛋壳。想起吃火锅那晚不知道谁发在校园墙上的叶怀谦的照片，图片中的叶怀谦难得地站在栏杆边看球赛，只拍到了他白皙且五官立体端正的侧脸，乌黑的短发也被风吹得发丝略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到了额前，显得少年眉骨清秀挺拔。或许是叶怀谦成绩好的缘故，班主任从未提醒过叶怀谦注意头发不过眉，叶怀谦的头发其实也就比江辰的稍短一点。还有一张校草榜的截图，叶怀谦的名字挂在最上面，而江辰的名字掉到了第二。不过江辰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心里感到好奇，不知道考完试他这位学神同桌怎么招架考完试后女生们的情书呢，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也是毫无反应吧。

想到这里，江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秋风迎着他的脸打了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桂花。

食堂的桂花糕应该明天就有了吧。

这个念头来的毫无道理，但江辰思索了一下，然后凑到叶怀谦旁边：“同桌，我们食堂的桂花糕很好吃的，明天你吃不吃？”叶怀谦的注意力刚刚一直在放空，措不及防被江辰吓了一下：“嗯？”随后顿了一下：“嗯。”

上课铃响了，江辰随手将手中的塑料袋丢到走廊垃圾桶里，转身时看到罗瑛叫走了叶怀谦，好奇地瞟了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随后在物理老师进教室之前回到了座位上。

上课铃响之后叶怀谦准备扔了垃圾回座位，可是却被从办公室出来的罗瑛叫住：“怀谦，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好的。”叶怀谦把垃圾往垃圾桶里一扔随后跟着罗瑛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出去上课了，除去刚整理完教材准备去上课的方正国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罗瑛。叶怀谦暗自打量着她的神情，不像是愤怒，应该谈论的不是令她生气的事，看起来有期望的神色，联系到快要段考了，应该是成绩的事。

果不其然，罗瑛坐下之后看着叶怀谦，随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叶怀谦：“怀谦啊，经过两个星期的相处呢，老师非常赞赏你的学习态度，现在段考也要到了，出于江辰是你的同桌，老师想请你帮助江辰补一下功课，江辰这孩子其实脑子挺聪明的，就是不肯学，这个是江辰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你可以看了再考虑一下。”

叶怀谦接过那一张纸，阳光从半掩的窗帘间穿进来，打在他手中的纸上，他的目光开始从第一行往下看。

学生姓名：江辰

班级：高二（3）班

语文：59

数学：37

英语：43

物理：28

化学：31

生物：41

政治：52

历史：48

地理：39

总分：378

班级排名：39

班级总人数：40

年级排名:612

年级总人数：621

学校评级：D

班主任备注：需改正学习态度，提升各科成绩。

叶怀谦将成绩单还给罗瑛：“罗老师，我可以帮助江辰补习功课。”罗瑛一怔，她看过叶怀谦上个学期在国兴九中的成绩单。语文149，数学150，英语150，物理99，化学99，生物100，政治100，历史100，地理100，总分747，年级第一。抛开成绩差距巨大不说，叶怀谦这孩子看着就冷淡，他答应纯属罗瑛意料之外的事。“你…你不用再考虑考虑？”“不用了，罗老师。”“那你先回教室上课吧。”“嗯。”

叶怀谦得到方正国允许后回到座位上，刚坐下，江辰就把视线从窗外挪了回来：“同桌，咱老班和你说啥了？”叶怀谦收拾了一下桌面的练习题放回抽屉中，拿出一本物理习题：“罗老师让我帮你补习功课，你的成绩单我看过了，文科比较有优势，而你选的却是物化生。”江辰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上个学期的成绩，确实…文科好像略胜一筹。“这个…显铭他们都选物化生我就跟着选了啊。”兄弟至上，当时的他是这么想的。

叶怀谦停下手中动作，略略抬眼看了江辰一眼：“仅此而已。”兄弟至上主义者江辰震惊地看着叶怀谦，不是什么叫仅此而已？他江辰可是能为了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一声父亲能义不容辞地帮他做事的人？什么叫仅此而已？！知不知道什么叫真正兄弟情啊？但话到嘴边又被江辰咽了回去：“同桌啊，这话也不是这么说，就是说兄弟重要呢还是自己重要呢？”叶怀谦毫不犹豫：“自己的未来。”江辰愣了一下，随后深呼吸，转头看向窗外，他想着今天的阳光可真好啊，明媚又不刺眼，这风也很舒服，带着桂花香徐徐吹过，他瞥了一眼叶怀谦，和他讲什么兄弟情深的道理？自己怕是最近也被弄得有点晕头转向了。

叶怀谦在江辰转向窗外后看了江辰许久，最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了，江辰，那个赌约你也不想输吧。”叶怀谦的声音很轻，但非常清楚地传入江辰的耳朵里，他“啧”了一声，这个叶怀谦怎么能把自己掐的那么准。“好好好，那我今天中午留下来刷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