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血迹在木渐苍白的唇角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但他眼中凝聚的寒芒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却清楚昭示着方才那直击灵魂的咆哮带来的冲击。
杨廿的状况更糟。耳中轰鸣未散,鼻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眼前的世界还在晃动、重影,心口槐纹的剧痛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烫,几乎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手中紧握的温络石和识风羽烫得惊人,仿佛要融进掌心。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痛哼出声,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岩石,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山……之灵……”她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是完整的灵。”木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穿透了灵魂层面的嗡鸣和外界轰然的巨响,“是地脉核心的怒意与痛楚,被强行激发、扭曲后的暴走化身。有人……或别的东西,伤了它的根。”
他语速极快,目光如电,扫过那不断从暗河中升起、挥舞着熔岩与岩石臂膀的庞然怪物,又急速掠过周围崩塌的晶簇、沸腾的河水、以及对岸那倾颓的古老遗迹和散落的新鲜痕迹。
“竦斯……和某种东西在这里争斗,破坏了地脉节点,激怒了它。”木渐迅速判断,“它现在敌我不分,只有毁灭的本能。但我们不能硬抗。”
又是一道混合着炽热硫磺蒸汽与碎石的精神怒涛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狂暴!木渐低喝一声,护体光幕再次暴涨,苍翠光芒与那无形的冲击狠狠对撞,发出沉闷的爆鸣,光幕剧烈摇曳,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巨大的力量推得他向后滑了半步,岩石地面被犁出浅沟。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但眼神却愈加锐利,甚至闪过一丝近乎凌厉的光芒。“此地不宜久留!但出口……”他目光扫向矿道来路,又看向暗河上游、下游,以及对岸遗迹后方的巨大裂缝,“……都被它的力量场笼罩,硬闯必遭雷霆一击。”
“那……怎么办?”杨廿努力凝聚涣散的意识,目光也扫向四周。忽然,她注意到那山之灵狂乱挥舞的熔岩手臂,虽然看似毫无章法,但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岸那倾颓遗迹周围一小片区域?是因为遗迹本身的某种残留力量?还是因为那里有它厌恶或顾忌的东西?
“遗迹……”她喘息着,指向对岸,“它……好像不太靠近那里?”
木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精光一闪。“残留的……羽族祭祀之力?或者……别的东西。”他当机立断,“赌一把。趁它下一次攻击间隙,我带你过去!记住,落地后立刻寻找掩体,不要直视它,收敛所有气息!”
话音刚落,那山之灵似乎因为两次攻击未能碾碎虫子而更加暴怒,它那庞大的、不断变幻的躯体猛地一沉,更多的熔岩手臂从河水中、从岩壁里疯狂钻出,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他们藏身的巨岩区域铺天盖地地砸落!炽热的岩浆与碎石如同陨星雨!
就是现在!
木渐一把扣住杨廿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他并非直线冲向对岸,而是在熔岩手臂砸落的恐怖间隙中,身形如鬼魅般连续几个匪夷所思的折转腾挪!时而紧贴灼热的岩壁滑行,时而踏着坠落的巨石借力飞跃,时而几乎贴着滚烫的河面掠过!玄色衣袍在炽热的气浪与飞溅的熔岩碎片中猎猎作响,好几次,杨廿甚至能感到灼热的气流擦着脸颊飞过,闻到头发焦糊的味道!
她紧紧闭着眼,将全部信任交付给手腕上那只稳定而有力的手,忍受着高速移动带来的眩晕和心口越发尖锐的刺痛。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却仿佛穿越了刀山火海。就在木渐足尖即将踏上对岸那片相对安全的碎晶滩涂时——
“咕——!!!”
那山之灵仿佛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愤怒的嘶鸣!一条格外粗壮、前端凝聚成巨大锤头状的熔岩手臂,以远超之前的速度,自侧后方横扫而来!炽热的风压几乎将空气抽干!
木渐瞳孔骤缩,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猛地将杨廿向前方一堆较高的晶簇残骸后甩去,同时自己拧身,双手交错护在胸前,苍翠光幕瞬间凝聚到极致,硬生生迎向那横扫而来的熔岩巨锤!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与熔岩巨锤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苍翠光芒爆闪,随即黯淡!木渐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口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喷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对岸一块突出的尖锐晶簇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