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星璃在唐三背上昏睡了一路，直到回到那间租住的小屋，被安顿在简陋却干净的床铺上，也未曾醒来。她呼吸微弱而均匀，苍白的小脸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唐三坐在床边，用湿布轻轻擦拭她额角的虚汗和脸上沾染的尘土。小舞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小声说：“小三，阿离她……不会有事吧？”

“魂力和精神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唐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陈医师说过，她的身体底子太虚，经不起这样剧烈的消耗。”

“可她今天……”小舞想起星璃站在星台上，用那种近乎决绝的姿态连续封锁赵无极的模样，心里又是钦佩又是后怕，“也太拼了。”

“嗯。”唐三替星璃掖好被角，“因为她知道，那是关键。”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敲门声响起，很轻。

唐三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宁荣荣和朱竹清。宁荣荣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朱竹清则抱着两床看起来就很柔软厚实的新被褥。

“我们……来看看阿离。”宁荣荣的声音比白天少了些娇气，多了几分真诚的关切，“她怎么样了？”

“睡着了，需要休息。”唐三侧身让她们进来。

宁荣荣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点心，还有一盅温着的参汤，等她醒了可以喝一点，补补元气。”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多亏了她。”

朱竹清将被褥放在空着的床铺上，言简意赅：“新的，干净。”

“谢谢。”唐三真诚地道谢。他知道这些出身不凡的少女，能主动做到这一步，已是难得。

宁荣荣摇摇头，目光落在沉睡的星璃脸上，眼神复杂：“她……一直都不能说话吗？”

“嗯。”唐三没有多解释。

宁荣荣和朱竹清对视一眼，没再追问，又轻声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告辞离开了。

小舞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桌上的食盒和崭新的被褥，嘀咕道：“她们人好像……也没那么差嘛。”

唐三没说话，只是守着星璃，直到夜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星璃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有些掉皮的屋顶。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又重新填满，带着一种酸软无力的虚弱感，但魂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精神也不再像昨晚那样枯竭。记忆回笼，昨天考核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最后定格在赵无极那惊愕又赞赏的大笑上。

她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床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微微偏头，看见唐三合衣坐在一张矮凳上，头靠着墙壁，似乎睡着了。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年轻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星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哥哥总是这样，守着她。从诺丁城那个雨夜开始，一直如此。

过了片刻，唐三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朦胧，但在看到星璃睁着的眼睛时，瞬间清醒。

“星星，醒了？”他立刻俯身，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星璃摇摇头，在他掌心写：好多了。哥哥没睡好。

“我没事。”唐三松了口气，起身去倒水。水是昨晚宁荣荣带来的参汤，一直用热水温着，此刻温度刚好。他扶起星璃，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温热的参汤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甘甜，流入胃里，带来融融暖意。星璃小口喝着，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

小舞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阿离醒啦？吓死我了你昨天！”

星璃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安抚的笑容。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主要是宁荣荣带来的精致点心和唐三准备的清粥），三人收拾妥当，便朝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乡村空气清新，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远远地，就能看见学院那破旧的大门，以及门口歪脖子树下……一个正在纠缠不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