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千茯苓疲惫的脸上。

她刚刚结束又一个通宵的值守，连续治疗了十七名重伤员。其中三人伤势过重，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无法挽回的死亡。

一个月。

千茯苓在驱魔关战地医院已经整整工作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经历了三次大规模夜袭，十七次小规模渗透，处理了超过三百名伤员。

死亡人数，二十九人。

每一次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她的心就会更沉一分。但每一次成功挽救生命，她的决心也会更坚定一分。

灵力在极限消耗与恢复中循环，已经增长到...

498点。

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却如同天堑般难以跨越。

千茯苓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浑厚到极限，对光明元素的掌控也越发精纯。可四阶的那层屏障，始终纹丝不动。

司马仙“又在发呆了？”司马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提着战锤，甲胄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昨晚有影魔小队试图袭击医疗区，被司马仙带领的护卫队击退。千茯苓看到他的左臂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千茯苓“师兄的伤...”

司马仙“小伤，让林姨处理过了。”司马仙摆摆手，“倒是你，脸色越来越差了。这一个月你几乎没怎么休息。”

千茯苓没有否认。她确实在拼命工作，一方面是为了救治伤员，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高强度的压力下，找到突破四阶的契机。

但至今未果。

司马仙“四阶不是靠埋头苦修就能突破的。”司马仙在她旁边坐下，“需要‘领悟’，需要对自身力量的真正理解。我在三阶巅峰卡了整整半年，直到有一次在战场上，差点被一只五阶炎魔杀死，才在生死瞬间突破。”

司马仙他看向千茯苓：“你太紧绷了。有时候，放松反而更容易突破瓶颈。”

千茯苓沉默。她知道司马仙说得对，但她放松不下来。

那天在帐篷内无咒施法暴露后，林芸找她谈过一次话。

“无咒施法是极其罕见的天赋。”林芸当时说，“我不会追问你的秘密，但你要记住——这种能力一旦暴露太多，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

林芸没有上报，只是将千茯苓调到了危重伤员处理组。那里更忙，压力更大，但也更能锻炼人。

司马仙而司马仙知道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厉害啊师妹。不过下次尽量别在人前用，这里人多眼杂。”

他们都为她保守了秘密。

但也正因为如此，千茯苓更觉得必须尽快突破四阶——只有实力足够，才能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保护她的人。

午后，难得的平静。

千茯苓坐在医疗区后方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城墙。那里永远有士兵在巡逻，永远有圣光法阵在运转。

她取出弱水老师赠与的法杖，轻轻摩挲杖身。法杖顶端的晶核散发着温和的光晕，与她体内的光明灵力共鸣。

“在想突破的事？”

林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四阶神官走到千茯苓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草药茶。

千茯苓“谢谢林神官。”

“叫我林姨吧。”林芸说，“这一个月，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基础扎实，控制力强，关键时刻冷静果断...以你的天赋和努力，突破四阶是迟早的事。”

千茯苓“但‘迟早’是多久？”千茯苓难得露出一丝迷茫，“灵力已经498点了，可那层屏障...”

“你以为四阶是什么？”林芸问。

千茯苓“...灵力超过500点，获得新的职业能力？”

“那是表象。”林芸摇头，“四阶真正的意义，是‘灵力外放’。”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白光：“一阶到三阶，灵力主要在体内运转，用于强化自身或通过法术引导释放。而四阶...”

她手腕轻抖，那团白光脱手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光球，悬浮不散：“灵力可以脱离身体，在体外独立存在、运转、成形。这意味着更强大的法术，更灵活的战斗方式，以及...对灵力本质的更深理解。”

千茯苓看着那枚光球。她能感觉到，那光球虽然离开了林芸的手，却依然与她保持着某种联系，如同肢体的延伸。

“你现在缺的不是灵力积累，而是对这种‘外放’状态的理解和感受。”林芸散去光球，“有些人通过冥想领悟，有些人通过战斗顿悟，有些人...需要特殊的契机。”

她顿了顿：“千茯苓，你告诉我，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千茯苓这个问题很突然。千茯苓沉默片刻：“为了变强。”

“变强之后呢？”

千茯苓“...守护想守护的人，追寻想知道的真相。”

林芸点点头：“记住这个答案。有时候，瓶颈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心不够坚定，或者...方向不够清晰。”

她站起身：“下午有一批新伤员会送来，做好准备。突破的事，急不来。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林芸离开了。

千茯苓握着温热的茶杯，陷入沉思。

心不够坚定？方向不够清晰？

她的心很坚定——必须变强。

方向...似乎也很清晰。

那问题出在哪里？

深夜，医疗区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千茯苓没有回石屋休息，而是独自来到医疗区后方的一处空地。这里远离主要建筑，相对僻静，是她这一个月来偶尔练习灵力控制的地方。

她盘膝坐下，开始日常的灵力运转。

498点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浑厚如江河，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她尝试将灵力向外延伸，但离开身体三寸后，就会迅速溃散。

外放...到底该怎么外放？

千茯苓想起白天林芸展示的光球。那光球稳定、凝实、与施法者心意相通。那不是简单的释放灵力，而是...将灵力塑造成一个临时的“器官”，一个可以独立运作的能量结构。

她尝试模仿。

右手抬起，灵力汇聚掌心，形成一团白光。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团白光“推”离手掌。

光团在离开手掌两寸后开始波动，三寸后开始溃散。

失败。

再试。

再失败。

十几次尝试后，千茯苓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倒是不大，但精神的疲惫感却很明显。

她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

问题出在哪里？

是控制力不够？不对，她的控制力在同阶中绝对是顶尖的。

是对灵力的理解不够？也不对，这一个月来治疗各种伤势，她对光明灵力的特性已经了如指掌。

那是...

千茯苓突然想起白天林芸的话：“四阶真正的意义，是灵力外放...对灵力本质的更深理解。”

灵力本质...

她闭上眼，不再尝试外放，而是沉入对灵力的感知中。

光明灵力是什么？

是温暖，是治愈，是净化，是守护...

这一个月来，她见过太多伤员——骑士们用身躯抵挡魔族，战士们在刀光剑影中厮杀，牧师们在后方竭力救治。

她自己的灵力，救治过断肢的士兵，净化过腐蚀的伤口，在危急时刻撑起过护盾...

灵力不只是能量，更是...意志的延伸。

守护的意志，治愈的意志，战斗的意志。

千茯苓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她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推”出灵力，而是...让灵力“流淌”出来。

如同溪流从泉眼中自然涌出，如同光芒从太阳中自然散发。

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浮现，然后...自然地脱离手掌，悬浮在空中。

不，不是“脱离”，而是依然连接着，如同脐带连接母体与胎儿。

光团稳定、凝实，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旋转。

成功了。

但还没结束。

千茯苓能感觉到，这团外放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维持它存在需要的灵力，是体内运转的十倍以上。

这就是为什么三阶无法长期外放灵力，因为消耗太大。

而四阶...

她继续灌注灵力，同时调整着光团的内部结构。让灵力在其中形成微小的循环，减少与外界的能量交换，降低消耗。

这是一个精细而复杂的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启明星升起时，千茯苓掌心的光团已经可以稳定悬浮一刻钟，而消耗降低到只比体内运转高三倍。

这还不够，但已经是质变。

她散去光团，长长舒了口气。

498点灵力...不，不对。

千茯苓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刚才的顿悟过程中，她的灵力竟然不知不觉地...

突破了。

四阶一级，大祭司。

那一层困扰她许久的屏障，在顿悟中无声碎裂。

原来，突破需要的不是蛮力冲击，而是...真正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