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第一章：雨夜与书页

　　雨滴敲打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玻璃窗，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

　　霍雨浩站在宿舍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这动作已成习惯——每当雨夜降临，一种莫名的空洞感便会在那里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从生命中生生剜去。

　　他没有记忆，只有一种顽固的直觉：自己亏欠某人一个无法偿还的承诺。

　　“霍雨浩，明天就是交换生欢迎仪式了，还不睡？”室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雨浩转过身，勉强笑了笑：“这就睡。”

　　他躺回床上，闭眼时，总有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金色的眼眸，温暖的笑容，还有一声若隐若现的叹息。但当他试图抓住这些片段，它们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破碎消散。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学院大道上。作为史莱克学院派遣到日月帝国的交换生，霍雨浩和其他三名同学受到了正式而略显疏离的欢迎。

　　“希望你们在接下来两年的学习中有所收获。”日月帝国的教导主任语气平淡地说道，“学院图书馆和魂导实验室对交换生开放部分权限，具体注意事项已经写在手册上。”

　　霍雨浩接过手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一个橙发身影正从教学楼走出，抱着几本厚重的魂导器理论书籍。她走得不快，步态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

　　就在那个瞬间，霍雨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要脱口喊出一个名字，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名字。他只知道，当那抹橙色消失在转角时，胸口的空洞突然疼得厉害。

　　“雨浩，你怎么了？”同学担忧地问。

　　霍雨浩摇摇头，手指再次按上胸口：“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接下来的几天，霍雨浩总会在学院的各个角落遇见那个橙发女孩。有时她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有时她在魂导试验区外与人交谈，还有一次，她在学院后山的树下安静地看着书。

　　每一次相遇，霍雨浩都会感到那种熟悉的悸动，却不敢贸然上前。直到一周后的雨天，命运给了他们第一次对话的机会。

　　霍雨浩为了避雨躲进学院图书馆的偏僻一角，却意外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正是那个橙发女孩。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专注地看着一本关于稀有金属冶炼的书籍。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霍雨浩下意识地说。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而略带疲惫的面容。她的眼睛是温暖的琥珀色，在看到霍雨浩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

　　“没关系，这里空间很大。”她轻声说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霍雨浩在她对面坐下，偷偷观察着她。女孩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衣着简朴却整洁，手指上有一些细小的伤疤，像是长期进行魂导器制作留下的痕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图书馆内异常安静。

　　“你是史莱克学院的交换生？”女孩突然问道，目光依然落在书页上。

　　“是的，我叫霍雨浩。”

　　“我知道。”女孩轻轻合上书，“我叫橘子。”

　　霍雨浩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记忆深处上锁的门，但那扇门纹丝不动。

　　“你...好像经常在这里看书。”他试探着说。

　　橘子微微点头：“这里的资料比较全，尤其是关于高阶魂导器的部分。”她顿了顿，“听说你是精神系魂师，对魂导器也有研究？”

　　“有一点。”霍雨浩谨慎地回答，“我的导师是轩梓文老师，他在魂导器方面给了我很多指导。”

　　橘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轩老师是一位了不起的魂导师。我...曾经也希望能得到他的指导。”

　　对话在这里自然中断，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声填补了空白，却也让某种无声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你...”霍雨浩鼓起勇气，“我们以前见过吗？”

　　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皱了书页的一角。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摇头：“应该没有。我是日月帝国的学生，你是史莱克的交换生，这是你第一次来日月帝国，不是吗？”

　　“是的，但...”霍雨浩按住胸口，“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你很熟悉。”

　　橘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也许是因为交换生都会感到孤独，想寻找熟悉感。我可以理解。”她站起身，收拾好书籍，“雨停了，我该走了。很高兴认识你，霍雨浩。”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橘子。”霍雨浩站起来，几乎是本能地说，“我们能...再见面吗？关于魂导器，我还有很多想请教的地方。”

　　橘子转身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最后，她轻轻点头：“后天下午，魂导实验区三号室，我会在那里调试一件四级魂导器。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我一定去。”霍雨浩几乎是立刻答应。

　　橘子离开后，霍雨浩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后的阳光中。胸口的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暖感，仿佛迷失已久的碎片终于开始回归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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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下午，霍雨浩如约来到魂导实验区。三号室内，橘子正专注地调试着一个复杂的魂导装置。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橙色的发丝偶尔滑落，被她随意地别回耳后。

　　“你来了。”橘子没有抬头，“找个地方坐，这个能量回路有点问题，我需要再调整一下。”

　　霍雨浩安静地坐下，观察着她的工作。橘子的手法异常熟练，完全不像是普通学员的水平。她处理稀有金属的方式，调整能量回路的方法，都显示出深厚的功底和独特见解。

　　半小时后，橘子长舒一口气，装置发出稳定的嗡鸣声。

　　“成功了。”她擦去额头的汗水，转向霍雨浩，“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看你工作也是一种学习。”霍雨浩真诚地说，“你的手法很特别，尤其是能量回路的处理方式，和我在史莱克学到的不太一样。”

　　橘子微微歪头：“日月帝国和史莱克的魂导器理念本来就有差异。我们更注重实用性和可量产性，而史莱克更注重创新和个性化。”

　　“但你的作品两者兼备。”霍雨浩指向那个刚刚完成的装置，“既有日月帝国的精密结构，又有独特的创意设计。”

　　橘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她收拾着工作台，突然问道，“霍雨浩，你为什么要来日月帝国当交换生？史莱克的条件应该更好。”

　　霍雨浩犹豫了片刻：“我...想寻找一些答案。关于我自己，关于过去，还有...”他看着橘子，“关于一种一直困扰我的感觉。”

　　“什么感觉？”

　　“愧疚感。”霍雨浩坦白道，“好像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伤害了某个重要的人。每当下雨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橘子手中的工具“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迅速捡起来，但霍雨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也许有些事情忘记更好。”橘子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但我不能。”霍雨浩坚定地说，“那种感觉每天都在提醒我，有承诺没有兑现，有人需要我的道歉。”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实验室内只有魂导装置的低鸣声。

　　“霍雨浩，”橘子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挽回。”

　　“但至少可以尝试。”霍雨浩向前一步，“至少可以让对方知道，你意识到了错误，你想弥补。”

　　橘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霍雨浩读不懂的情绪：“如果对方已经不想见你了呢？如果对方已经决定独自走自己的路呢？”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橘子的每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那至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至少让我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至少让我有机会说一句对不起。”

　　橘子转过身，背对着霍雨浩。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当她再次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霍雨浩，你知道吗？我也有要寻找的答案。”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母亲死于一场权力斗争，我要找到真相，为她讨回公道。这就是我学习魂导器的原因——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对抗那些伤害过我和家人的人。”

　　霍雨浩感到一阵心痛。不是因为橘子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话时眼中闪过的痛苦与决绝。

　　“橘子，”他轻声说，“复仇真的能带来平静吗？”

　　橘子苦涩地笑了：“我不知道。但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一个想法突然在心中成形。这个想法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存在于他的灵魂深处。

　　“如果我们一起放下呢？”他说，“你放下复仇，我放下愧疚。我们重新开始，寻找另一种活下去的方式。”

　　橘子愣住了，她看着霍雨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一起放下过去。”霍雨浩坚定地说，“两年后，交换生项目结束，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去一个没有仇恨和愧疚的地方，重新开始。”

　　橘子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你甚至不了解我。我们才见过几次面。”

　　“但我的心记得。”霍雨浩按住胸口，“虽然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知道，你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那个让我感到愧疚，又让我想要保护的人。”

　　泪水终于从橘子的眼眶滑落。她迅速擦掉，但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霍雨浩，你太天真了。”她的声音哽咽，“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无法回头。”

　　“那就让我们创造一条新的路。”霍雨浩伸出手，“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开始。等两年后，如果你依然想离开，我不会阻拦。但至少让我们尝试一下，另一种可能性。”

　　橘子看着他的手，久久没有动作。最后，她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轻声说：“今天太晚了，我们改天再谈吧。”

　　霍雨浩点点头，没有强迫。他知道，这个提议对橘子来说太过突然，她需要时间思考。

　　离开实验室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霍雨浩回头看了一眼，橘子依然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霍雨浩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橙发女孩对他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他想追，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女孩消失在一片金光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

　　“下一次，一定要告诉我...”

　　霍雨浩惊醒过来，枕头已被泪水浸湿。他不知道梦中的女孩是谁，也不知道那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橘子。

　　而与此同时，在女生宿舍里，橘子坐在窗前，望着同一轮月亮。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简单的手工饰品——两个交织的金属环，制作粗糙却显然被精心保存。

　　“霍雨浩，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轻声自语，“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那个承诺，以及最后分离时的痛苦。她曾发誓不再相信，不再期待，但当霍雨浩说出“一起放下”时，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竟然有了一丝裂痕。

　　“两年...”橘子抚摸着手中的饰品，“也许，真的可以再相信一次？”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个失眠的人身上。命运之轮再次开始转动，带着遗忘的记忆和未兑现的承诺，驶向一个未知的黎明。

　　而在这个黎明到来之前，他们都必须面对自己的过去，无论是遗忘的，还是铭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