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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发现自己的下巴尖了一些,颧骨也变得更分明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虽然昨晚睡得不算差,但梦里全是比赛画面。
她记得自己站在峡谷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她一个一个地打,打到手软了还在打,一波又一波的团战,无尽的团战,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凉水拍了拍脸。
水很凉,激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然后她开始收拾自己。
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霜,又把头发拢到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橡皮筋绕了三圈,刚刚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静而专注,眼神是直的,嘴角是平的,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七岁的沉稳。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张桂源靠在他房间门口的墙上,一只脚蹬着墙壁,另一只脚撑着地,他手里拿着一罐黑咖啡,已经喝了大半,罐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看到慈乐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队服。
STL的队服是左奇函找人设计的,黑金配色,黑色是主调,金色只用在领口和袖口的滚边上,还有胸口的STL字样,背后是每个人的ID,用金色的字体绣着,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张桂源背上的“Longan”几个字母线条硬朗,和他本人一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没吃早饭?”

慈乐心问。

“嗯,不饿。”
张桂源说。
但他的黑眼圈比平时更重,眼睑下面青灰一片,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
他这个人,越是紧张越不表现出来,但他会醒得很早,会在走廊里一个人喝黑咖啡,会把自己收拾得比平时更快。
“桂源,多少要吃一点,比赛要打很久的。”

慈乐心说。
“楼下餐厅七点半开,等会儿叫上大家一起。”

张桂源没接话,把咖啡罐捏扁了,丢进垃圾桶。
那声“咣当”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算是对她的回应。
其他人陆续从房间里出来。
左奇函顶着一头乱发,队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头发睡成了鸟窝状,左边翘起来一撮,右边塌下去一片。
他打着哈欠,那哈欠打得毫不掩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但看到慈乐心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瞳孔后面按了一个开关,灯啪地打开了。
然后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哇阿慈,你今天好正式哦,马尾都扎起来了,是不是准备一会儿一打五?”
“比赛当然要正式。”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队服上。
“你先把拉链拉好。”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队服,嘿嘿一笑。
他乖乖地把拉链拉上,金属的齿合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声。
杨博文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的队服没有一丝褶皱,衣领翻得端端正正,拉链拉到最顶端,卡在喉结下方,头发也梳得服服帖帖,用了发胶,几根碎发都老老实实地贴在应该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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