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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屏幕上不是游戏,是一个直播平台的回放页面,画面定格在赛后采访,一个穿着LTF队服的选手正对着镜头说话,是王橹杰。
耳机里的声音从没关紧的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LTF今年的目标是卫冕,我个人也在调整状态,希望能给团队带来更多帮助。”
左奇函盯着屏幕,表情是杨博文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没有嬉笑,没有张扬,没有没心没肺。
而是一种沉沉的压得很低的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被铅灰色云层压得喘不过气的天空。
他的手指交叉着搁在桌沿,指节捏得发白。
杨博文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飞鸟,他已经盯着它看过无数次了。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饭时左奇函给慈乐心夹菜的样子,那种刻意,那种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占有欲,他想起王橹杰离开时,慈乐心送他到门口,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的背影,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一种不属于旁人的默契,他还想起自己那本写满慈乐心名字的战术笔记,用铅笔写在每一页的边角,写完又擦掉,擦掉又写上,纸都磨毛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有些事,想再多也没有用。
这个道理他比左奇函先明白,但不代表他比左奇函更好受。
阿慈,你真的,好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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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赛,左奇函的状态更差了。
他在野区被对面打野单杀了两次,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大意,第二次就是纯粹的判断失误,他明明看到对面打野的视野消失在河道,却没有后撤,反而贪了一组野怪,被对方绕后堵了个正着。
节奏彻底崩盘,队友被迫跟着他的节奏往后缩,整个前期被压得喘不过气。
第三次阵亡的时候,张函瑞喊了暂停。
张函瑞“左奇函,你今天怎么回事?”
张函瑞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怒自威的语气让训练室里的空气都变稠了。
左奇函没说话,他握着鼠标,手指的关节泛出青白色,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慈乐心侧头看了他一眼。
慈乐心“奇函,累了就去休息,别硬撑。”
左奇函“我没累。”
左奇函的声音有些僵硬,像根被弯到极限的树枝,随时都可能折断。
慈乐心“那就把游戏打好。”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多余的关切,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她相信的人。
慈乐心“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左奇函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亮,瞳孔里映出他的脸,一张绷得太紧的、快要不认识自己的脸。
她的目光像是在说,我相信你可以,但你要先相信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重新握紧了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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