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身形灵活至极,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游鱼戏水,又似飞燕穿云。
每一次眼看着要被合围,他总能滑出包围,让两人攻势次次落空。
黑衣中年越打越沉不住气,愈发狂躁。
灰袍瘦子脸色也阴沉下来,匕首连刺,却总差一线。
萧凡边退边开口,“两位道友,不妨你我交个朋友?何必打打杀杀?”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冷笑。
“交朋友?”灰袍瘦子声音尖利。
“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黑衣中年刀势更猛,接口道:“八百灵石摆在眼前,加上你身上那些法器丹药,杀了你,比交十个朋友都值。”
二打一的优势与灵石诱惑,他们怎么可能放手。
萧凡身形一顿,不再退避,一杆银色长枪,应声而出。
代云枪。
这把枪,正是前几日死在他手中的筑基修士徐洋的法器。
两人目光在枪身上扫过,只觉这杆枪的气息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出处。
毕竟徐洋是筑基,与他们这些凝气散修基本没有交集。
灰袍瘦子只当是寻常法器,嗤笑一声:
“不过多一杆破枪,在我们面前显摆什么?”
黑衣中年大刀一振:
“装神弄鬼,受死。”
萧凡不再言语,灵力灌入枪中。
他猛地前冲,枪尖连刺。
戳,戳,戳,戳,
枪芒如暴雨,罩向两人。
三人修为相当,两人也未躲闪格挡,刀光匕首与枪势硬碰在一起。
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急促刺耳,火星四溅。
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占到半分上风。
灰袍瘦子侧身避开一记枪芒,手腕一翻,匕首脱手飞出,直取萧凡咽喉。
萧凡枪身横扫,将匕首击飞,同时后退半步。
黑衣中年,大刀抡起,刀身厚重如山,当头劈下。
萧凡举枪格挡。
当——
灰袍瘦子接住飞回的匕首,再度杀去。
萧凡猛地震开枪身,抽身疾退,拉开距离。
他衣衫已有几处破损,
黑衣中年见状,狞笑:“撑不住了吧?交出法器,留你全尸。”
灰袍瘦子也笑,“八百灵石,加上这杆枪,收获不错啊。”
萧凡停下来,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他伸出一根食指。
上面戴着虚溟戒,在夜色中毫不起眼。
微光一闪。
两名凝气十层修士的身影僵在半空。
灰袍瘦子,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孔一般大小。
近百道青色剑光如洪流决堤,从那只小小的戒指中狂涌而出,向四面八方刺去。
他们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灰袍瘦子声音发颤。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凝气十层怎么可能御使百柄飞剑?除非...”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这个萧凡从头到尾的从容不迫。
如果这个人,已经筑基,只是隐藏实力的话,有没有这种可能?
有,而且非常大。
“他不是凝气,他是筑基。”
“怪不得……怪不得他根本不怕我们。”
“他是筑基!”
话刚说完。
噗嗤——
一道剑光精准洞穿他的咽喉。
灰袍瘦子双目圆瞪,嘴巴张着。
他身体软软倒了下去,匕首脱手。
储物袋被无形力量摄取,连同那把匕首,一并消失在虚溟戒中。
鲜血在地面上缓缓绽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黑衣中年大刀横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喉结滚动,看着同伴的尸体,看着漫天剑光,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得像在欣赏夜景的年轻人。
“道...前辈饶命。”他声音沙哑。
“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在下愿为奴为仆,愿献出全部身家。”
他说了一大堆。
萧凡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原来是个孬种。”萧凡语气淡淡。
“罢了,你逃吧。”
“如果你能逃走,证明是我实力不济,我就放了你。”
“如果你逃不走,就证明你没本事,我不杀你,也有的人是要杀你。”
他听了这么一番话,转身就逃。摧动了全身灵力。
山林间,一道身影正亡命奔逃。
虎背熊腰,大刀在手,衣袍早被剑气撕得粉碎,露出布满深可见骨伤口的脊背。
鲜血顺着腿往下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他不敢停。
身后,上百柄青色飞剑如蝗群般紧追不舍,剑啸声刺耳,越来越近。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手臂青筋暴起,回身一刀横扫。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迎面冲来的十余柄飞剑被打飞出去。
可更多的飞剑已经贴到身前。
他满脸血污,额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快要裂可。
“萧凡,你不得好死。”
“说好的让我逃,可当我放下戒心那一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凡根本没有回应。
数道剑光擦着他肩胛飞过,血花飞溅。
他疼得面容扭曲,脚步踉跄。
“我不甘啊。”
又一道剑光刁钻地刺穿他的大腿。
他扑倒在地,又挣扎爬起,拖着伤腿继续跑。
一把大剑从头顶轰然砸下。
他横刀抵挡。
当——
巨力压身,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被砸入山道。
膝盖砸在地面上,咔嚓一声,碎了。
就这片刻,剑雨已至。
他想要起身,一柄飞剑已经扎进他的后心。
巨大的冲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脸朝下砸进泥里。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
上百道剑光接踵而至。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肉声连成一片,像雨打芭蕉,让人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飞剑从他的胸口,小腹,四肢,喉咙,脑袋贯穿,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钉进泥土里。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彻底僵住,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血沫从嘴角涌出。
庞大的身子抽搐两下,轰然倒地,再无任何动静。
萧凡走近。
垂眸看着这具被扎成筛子的尸体。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冷硬,不见波澜。
虚溟戒,幽光一闪而过,尸身消失,连同那柄染血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