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凡这堵铜墙铁壁，这捉摸不透的低好感，反而像是最诱人的挑战，不断刺激着她的好胜心。

　　“未来尊者，果然定力非凡。”越是看不透，越是抓不住，她越是想要将他牢牢攥在手里。

　　因此，她与叶尘亲近，未尝没有一丝试探萧凡的意味。

　　她想看看，面对另一个优秀男性的靠近，这块石头会不会有丝毫松动，会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男人的在意或嫉妒？

　　可惜，萧凡的表现堪称吾辈楷模。

　　他不仅不介意，还温和地提醒叶尘：“叶师弟，师姐修炼的玄冰诀，寒气极重，你请教时需运转火属或中性灵力护住心脉，以免被余寒所伤。”

　　“师姐，练的是剑，你有不懂的，就去问她，她剑法了得。”

　　“不仅如此，师姐还是冰雪灵根，与你的水灵根，刚好有相似之处啊。”

　　俨然一副关心师弟，体谅师姐的懂事模样。

　　苏白薇表面含笑应对叶尘。

　　而萧凡，冷眼看着叶尘围着苏白薇打转。

　　萧凡对叶尘的把妹套路嗤之以鼻。

　　“叶尘，老鬼。”萧凡默默盘算着。

　　“要杀，便需连同那戒指里的残魂一同炼化，永绝后患。而且，需要做得干净。”

　　数日后，坊市如期开放。

　　各色摊位沿山道铺开，人声熙攘。

　　萧凡依旧是一身黑袍，独自前往。

　　没走多远，便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萧师兄，真巧，你也去坊市？”

　　叶尘从岔路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他换了身崭新的月白弟子袍，面如冠玉。

　　“叶师弟，这也是要去访市。”萧凡停步，微微颔首。

　　“我们正好同路。”叶尘显得很高兴，自然而然地与萧凡并肩而行。

　　没走多远，便在坊市入口处见到了一道素白清冷的身影。

　　“苏师姐。”叶尘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师姐也来逛集市？太好了，我和萧师兄正愁没人指点呢，坊市里东西杂乱，有师姐在，定不会看走眼。”

　　他快步走到苏白薇身侧，微微仰头看她。

　　苏白薇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叶尘的肩膀，落向后方的萧凡。

　　萧凡平静地走了过去，对苏白薇道了声：“师姐，好。”

　　再无多余表示。

　　“这小子，竟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苏白薇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不吃醋？不嫉妒？甚至连一点不悦都欠奉？

　　她看向萧凡头顶。

　　好感度：41%。

　　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气闷。

　　三人汇入人流。坊市喧嚣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丹香药气混杂在一起。

　　叶尘兴致极高，对许多东西都表现出好奇，不时指着某件灵光闪闪的法器或色泽诱人的灵果，问苏白薇。

　　叽叽喳喳，试图将苏白薇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苏白薇耐着性子偶尔回应两句，大部分心神却放在萧凡身上。

　　只见萧凡穿行于摊位之间，目光沉静，不疾不徐。

　　他对法器，灵食，丹药，都视若无睹。

　　只看材料，符箓，矿物，兽骨，灵木等等。

　　“你在找什么？”苏白薇终于忍不住，问道。

　　“材料。”萧凡言简意赅。

　　“什么材料？”苏白薇追问。

　　“灵纹材料。”萧凡放下砂砾，又拿起旁边一盒色泽暗沉，仿佛掺杂了铁锈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苏白薇微微蹙眉。

　　“灵纹材料种类繁杂，属性要求苛刻，他一个刚筑基，伤势未愈的弟子，要灵纹材料做什么？”

　　“我对灵纹略知一二，或许可以帮你看看。”苏白薇主动说道。

　　旁边的叶尘见状，脸上笑容淡了些，插话道：“萧师兄要练习灵纹吗？”

　　“灵纹之道博大精深，耗费甚巨，不如先专心巩固修为。师姐，那边有处售卖南海明珠的摊位，听说佩戴有静心凝神之效，我们去看看可好？”

　　萧凡仿佛没听见叶尘的话，对苏白薇摇了摇头：“我自己慢慢找便是。”

　　苏白薇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那点憋闷更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试探，默许叶尘靠近想要激起他反应的做法，在这个少年面前，可能完全走错了方向。

　　“他根本不在乎。”一个念头浮现。

　　被偏爱者总是有恃无恐，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萧凡会在意，所以敢用叶尘来试探。

　　可如果对方压根就不在意你是否被旁人接近，不在意你是否会因此疏远他，甚至不在意你是否会离开。

　　那么这一切，就都成了可笑的独角戏。

　　萧凡对她，没有失去的害怕，他很平静。

　　苏白薇抿了抿唇，对叶尘淡淡道：“叶师弟，我忽然想起还有些私人事物要处理，不便与你同行了。你自便吧。”

　　叶尘一愣，脸上顿时显出委屈和不解：“师姐，我……”

　　“去吧。”苏白薇语气不容置疑。

　　叶尘张了张嘴，终究不敢违逆，低声道：“那，师姐，萧师兄，我先告辞了。”

　　打发走了叶尘，苏白薇重新看向萧凡，眼神已然不同。

　　“走吧，”她对萧凡说。

　　“我知道有几处摊位，专卖一些稀罕的边角料，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萧凡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有劳师姐。”

　　接下来的寻找，效率高了不少。

　　苏白薇对坊市确实更熟。

　　萧凡寻找的材料确实冷僻，苏白薇根本不知道这能画出什么来。

　　苏白薇默默记下这些材料的种类和性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些材料组合起来，不像是要绘制什么正经的辅助或攻击灵纹，反倒透着一股邪异，诡异气息。”

　　她没有问。她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在一个摊位前，萧凡终于找齐了最后几样辅助材料。

　　他付清灵石，将东西仔细收好。

　　“终于完成了，换皮灵纹，换魂灵纹，眼下也只能找齐这两个了。”

　　苏白薇看着他完成交易，忽然伸手从摊位上拿起一个面具。

　　面具造型颇为狰狞，左半边是纯白，右半边是漆黑，勾勒着青面獠牙的纹路。

　　“给你。”她将面具递到萧凡面前。

　　萧凡看着那丑陋的面具：“这...”

　　“戴上看看。”苏白薇语气轻松，带着点打趣，“换个样子，说不定心情也能换一换。”

　　萧凡看着面具，沉默了片刻：“师姐，这...”

　　“怎么，不敢？”苏白薇挑眉。

　　“不是。”

　　“那就戴上。”她将面具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软了些，像在哄一个别扭的孩子，“就当，陪我玩一次。”

　　萧凡与她对视几秒，终于妥协，叹了口气，接过了面具。

　　带在了脸上。

　　青面獠牙，左白右黑，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

　　“不错。”苏白薇打量着他，眼中笑意更浓。

　　自己也随手从摊上拿起一个狐脸面具，遮住了清冷容颜。

　　“走吧，”她转身，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萧凡的手腕。

　　“带你去尝尝东街李婆婆的桂花灵露糕，她家的蜜酿也是一绝。”

　　她语气轻快，步履从容，仿佛两人本就是相约出游的伴侣。

　　萧凡被她拉着，沉默地走在稍后半步的位置。

　　面具隔绝了表情，一双眼睛，透过孔洞，静静看着前方女子素白的背影。

　　杀意与算计，似乎被短暂地隔开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面具之下的嘴角，轻微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