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各位长老听完苏白薇和徐景天简洁而清晰的陈述,尤其是听到魂潮。
饶是他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也不禁露出一个震惊的眼神。
“魂潮?规模如此之大。”一位气质儒雅的长老捻着胡须,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此事,必须彻查!”
那浓眉长老则盯着苏景天二人,追问道:“你二人确定,没有其他人存活了。”
徐景天重重点头,沉声道:“回禀长老,应该是的。”
苏白薇也微微颔首,补充道:“若非最后关头,萧凡师弟不顾自身安危,稍阻魂潮,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
大眼长老眼神复杂,看了看另外三名明显吓破了胆,伤势不轻的幸存者。
“此次考核,变故迭生,远超预期。你等七人,能于如此绝境中存活,无论修为,心智或是气运,皆有过人之处。”他朗声宣布,声音传遍广场。
“经诸位长老合议,你七人,即日起,晋升内门!”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简直是拿命换来的。
很快,有执事上前,引领状态尚可的苏白薇与徐景天前去登记。
苏白薇与徐景天走出人群,远离了广场,两人对视一眼。
徐景天眉头紧皱,想起萧凡那副惨状,心里沉重。
苏白薇看向一个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那样的魂潮中,他和周卫,是如何活到最后的?”
“我去看看他。”她开口道。
“我也去。”徐景天回着。
那萧凡呢?
一间僻静的疗伤室内。
萧凡昏迷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真的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一位弟子刚刚为他喂下丹液,又帖上温养经脉的膏药,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隔壁床上,周卫的状况看起来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药布,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眼神涣散,身体僵硬,连手指头都不敢轻易动弹。
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我的个亲娘哎,你这装得也太像了,跟真的只剩一口气有啥区别?要不是我知道底细,我都得跪下来给他哭丧了。”
“我要是露馅怎么办?不行。”
于是,周卫努力模仿着记忆中重伤者的样子。
身体保持一个姿势僵硬不动,心里不断念叨:我是重伤号,我是重伤号,我动不了,我一动伤口就崩。
他眼角余光瞟向旁边床上一动不动的萧凡,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
“你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这份定力,这般的演技,我拍马也赶不上啊。”
实际上,萧凡的昏迷确实是装的。
但他神识,此刻已经沉入虚溟戒里。
“加上这些积累,已经到了千魂幡的地步了。”
门被轻轻推开,苏白薇与徐景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室内药香与淡淡的灵草气息弥漫。
徐景天一眼看到床上萧凡那副气息奄奄,面如死灰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与萧凡入门以来互相扶持,感情颇深。此刻见兄弟如此惨状,心如刀绞。
“小凡…”徐景天几步抢到床边,声音哽咽。
想伸手去碰萧凡,又怕触动伤势,最终只是握住床沿,指节发白。
他看着萧凡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忍不住鼻尖发酸。“你可千万要撑住啊,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去后山烤灵雀呢。”
他低声喃喃。
苏白薇站在徐景天身后一步之遥,眸光落在萧凡脸上,非常专注。
她看着徐景天真情流露的悲伤,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在那种绝境下,他已耗尽所有,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她缓步上前,拨开徐景天:“让我看看。”
她伸出右手,纤长白皙的手指悬停在他手腕上方,寒冰灵力,向萧凡体内探去。
灵力沿着萧凡的经脉游走。
“根基未毁,只是过度透支,”她在心中判断。
随即,她的灵力触及了萧凡丹田深处。
筑基的气息。
“他筑基了?”苏白薇诧异。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加重她的怀疑,反而让她有种理应如此的释然。
“是了,这才对啊。若真是未来能踏足至尊之位的存在,岂会真的毫无特殊之处?”
“破而后立。”
她收回灵力。
“如何?师姐,他怎么样。”徐景天急切地问,
苏白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经脉受损严重,灵力枯竭,本源亏损,但,根基未毁。”
她看了一眼萧凡苍白安静的脸,“好生调养,约莫大半年,应可恢复如初。”
她的话语,如同给徐景天吃了一颗定心丸。
“太好了,太好了。”徐景天连连点头。
“小凡,你听见了吗?师姐说你没事,好好养着就行。”
苏白薇的目光再次落在萧凡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没有他,我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周卫也绝无可能活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不想让眼眶的热意被人察觉。
袖中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隔壁床上,依旧在努力“装死”的周卫,此刻心里炸开了锅:
“我的天,苏师姐亲自查探,还靠那么近,她身上好香,不是,她在摸萧凡的手,啊呸,是探脉。”
“萧凡这重伤昏迷也太占便宜了,苏师姐那眼神,我躺这儿半天了,她都没正眼瞧我一下,我也重伤啊,我也需要美女师姐关怀啊!”
他内心疯狂吐槽,哀嚎自己“重伤号”的待遇不公。
身体却依旧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努力控制着频率,生怕露馅。
只能通过睫毛的缝隙,偷偷欣赏一下苏师姐清冷绝伦的侧颜,聊以自慰。
而此刻,神识还在虚溟戒中的萧凡,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了若指掌。
苏白薇的探查,徐景天的悲伤,周卫的吐槽,他都清清楚楚。
“师姐,果然谨慎啊。不过,查出来筑基了也好,省得日后解释。大半年恢复期?正合我意。”
他冷静地思考着下一步。
“接下来,需要更多,更优质的资粮。这些凡魂俗魄,杂质太多,效力不足。”
“简直就是,清粥小菜,只能垫垫肚子。”
“我要结丹,需以万魂为基,其中至少需有上千修士生魂作为主材,方能铸就魔丹,打下真正血魂不灭的根基。”
念头在他心中流转。
“千魂幡已成,威力尚可。以我如今筑基修为,配合此幡,寻常筑基,可偷袭斩杀,摄取其魂。”
“那么,问题来了,该去哪里,找这么多凝气期的修士,还有足够多的筑基修士呢?”
他思索着。
宗门内肯定不行,动静太大。
秘境探索?效率太低。
凡俗战场?魂魄质量太差。
“或许,某些正魔冲突频繁的边境之地?或是那些专门捕猎低阶修士,炼制邪器的魔道小宗门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