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法阵逐一成形,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彼此交织辉映。
刹那之间,天地灵气与生机被疯狂攫取,天空中阴云汇聚,隐有雷声滚动。
然而,萧凡却并未如寻常修士般立刻开始吸纳灵气冲击瓶颈。他目光投向四名黑衣奴修。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过来。”
萧凡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四人耳中。
剑一四人不敢怠慢,立刻御器飞近,在山身前数丈停下来,垂首听命。
萧凡抬手,虚溟戒幽光一闪,四枚颜色惨白的骨片玉简,分别飘向四人。
萧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去杀人,可将人封入血囊里,修士最佳,凡人亦可。死活不论。”
萧凡又扔过去四个黑色的袋子,“这个就是血囊,杀了,带回来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优劣,一并带回。我要在日落之前,带回第一批。”
剑一四人接住玉简和皮囊,入手只觉一片冰凉。
玉简入手,一股血腥而邪异的信息便强行涌入脑海。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奴修,生死见得多了,可这样如同收割庄稼般掠夺生命一切的法门,依旧让他们心底寒气直冒。
有锁魂契在,他们不得不干。
然后,萧凡又说了一下,人多的位置,他早就在玲珑阁里买了地图,地图上就有凡人的村落,等等。
“遵命。”剑一喉头干涩,率先抱拳。
枪三、剑五、匕七也相继低头领命,只是脸色都有些发白。
“去吧。”萧凡不再看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正在成型的雷云,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物。
四道黑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与山峦之间。
污水横流的贫民窟。
一个枯瘦的老妇正颤巍巍地收拾晾晒的破烂衣物。
枪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指尖一点,光芒弹出,没入老妇背心。
老妇动作猛地僵住,双眼茫然。
枪三面无表情:“抱歉了。”
“嗬嗬……”老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城外的一条小径上。
一队行商的马车正慢行着。剑一站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护卫头领是个粗壮的汉子,有炼气二层的微末修为,见状厉喝:“哪条道上的朋友?识相点滚开!”
剑一不语,只是抬起了手中长剑。
他挥剑。
剑光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护卫、车夫、商贾……连同拉车的马匹,被利刃整齐切开,却又诡异地没有立刻分离。
鲜血如瀑喷涌,却在离开躯体后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扭曲,汇聚,然后进入血囊。
某处简陋的散修洞府外。
匕七的身影浮现出来。
洞府主人,一个炼气四层的老者,似有所觉,“谁?”
匕七咧开嘴,露出森森白齿。
过了一会,老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
山顶,阵眼之中,萧凡闭目盘坐。
他的身前,一个血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膨胀。
漩涡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到赭红,再到一种近乎黑色的颜色。
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秽香。
风停了。
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山头,山林间,所有活物,哪怕是虫豸,都死了。
萧凡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呵,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个世界,说到底,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
“复仇,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