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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这样。
无数个被忽略,或刻意压下的画面和感觉,不受控制地在李雾的脑海中翻涌。
第一次在台上摔倒,他惊慌失措冲过来扶住她时,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睛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超市里,他自然地接过推车,为她拿下高处的物品,耳朵却悄悄红了。
每一次目光不经意相遇时,他迅速亮起来的眼眸,和她自己脸颊莫名的发热。
听到他可能遇到创作困难时,不由自主的担心和想要帮忙的念头。
还有…
刚才在混乱的思绪和未褪的恐惧中,唯一清晰浮现的念头是…
他在,就不怕了。
不是作为队友的可靠,不是作为朋友的关心。
那种见到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的慌乱,那种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追随他的牵引,那种在他身边感到的安心和快乐,那种因为他一个笑容就雀跃,因为他一点困扰就揪心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所有散落的线索,所有朦胧的情愫,所有未曾深究的悸动,骤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再清晰不过的答案。
她喜欢高越。
不是感激,不是欣赏。
是女孩子对男孩子,最简单的,心动。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让她整个人都微微战栗起来。
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耳根,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怀抱的轮廓和温度。
有些东西,无可挽回地改变了。
她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一个称呼就面红耳赤,为什么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为什么独独对他,有着连自己都未曾细辨的亲近与期盼。
因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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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是在上午十点左右恢复的。
光明重新降临创排室的那一刻,李雾正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剧本。
骤亮的灯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也照清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其他队员陆陆续续回来,带着对昨晚雷雨和停电的抱怨,以及重新投入创作的焦头烂额。
没有人特别提起高越的缺席。
直到下午,高越才出现在创排室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似乎也重新打理过,但眼底有一抹不太明显的疲倦。
他的目光是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找到了李雾。
李雾正和酷酷的滕讨论一个场景,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李雾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但她很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天放“哟,越儿,舍得来了?”
王天放“昨晚被雷劈了还是被雨淋了?”
王天放大喇喇地调侃。
高越摸了摸后颈,扯出一个笑容。
高越“没…就,起晚了点。”
他含糊地带过,走进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墙角。
他的外套已经不见了。
他看向李雾,李雾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沉静,仿佛那件外套的消失与她毫无关系。
高越心里有点没底。
他不知道李雾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觉得尴尬,会不会…讨厌他的靠近。
毕竟,昨晚的拥抱,虽然始于保护,但后来两人相拥入睡,终究是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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