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寒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瓮声瓮气又磕磕巴巴的声音,突然从山门口的云海缝隙里钻了出来,震得周遭的云絮都晃了晃:“你、你、你胡说八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魔修堵在青云宗山门口。他黑袍被壮硕的身板撑得鼓鼓囊囊,脑袋圆乎乎的,看着憨态可掬,偏偏手里拎着柄比他人还宽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几片不知从哪儿蹭来的树叶。
此刻他正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说话的调子一顿一顿,活像老旧的锣鼓敲得断断续续:“魔、魔界,根、根本不是你说的那、那样!”
墨尘道人脸色一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拂尘一甩,冷声斥道:“哪里来的憨货,也敢在此饶舌!”
“我、我不是憨货!”这魔修嗓门不小,一着急舌头更打结了,他把巨斧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石阶“哐当”一响,落了满地碎石子,连山门旁的铜铃都被震得叮当作响,“我、我是幽冥殿的护、护法!叫、叫能大!殿、殿主说我力、力气大,能、能一斧头劈、劈开山门!”
护法?
仙门弟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就这憨乎乎的模样,说是山门看门的都有人信,居然还是幽冥殿的护法?怕不是殿主看他力气大,派来搬东西的吧。
赵长老更是嗤笑出声,指着熊大圆滚滚的肚子,阴阳怪气道:“就你这圆滚滚的样子,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法?魔族没人了不成,竟派个夯货出来丢人现眼!”
“你、你少瞧不起人!”能大急得直跺脚,巨斧被他抡了个圈,带起一阵风,差点磕到旁边的老松树,震落了满地松针,“我、我一拳能打、打穿山壁!三、三年前,圣、圣女被、被仇家堵、堵在断魂崖,是、是我扛着她跑、跑了三里地!你、你行你上啊!”
这话一出,连凌清寒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我更是扶着额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忘了,这能大是幽冥殿出了名的憨憨,力气大得惊人,脑子却不太灵光,还偏偏有口吃的毛病,一着急就更说不利索。
墨尘道人气得拂尘都抖了抖,袖中的暗红雾气隐隐又浓了几分,显然是被这憨货搅得心头戾气翻涌:“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今日定要将你们这群邪魔一网打尽!”
说着,他便扬手祭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银白的剑光撕裂云海,直逼林晚星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能大见状,嗷呜一声就冲了上来,举着巨斧就往剑气上怼。
那巨斧看着威风凛凛,斧刃闪着寒光,他却愣是没控制好力道和方向,斧头擦着剑气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山门口的石狮子上,直接把石狮子的耳朵砸掉了一块。
他自己也收不住脚,“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石狮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还哼哼唧唧:“嗷……”
这一下,连跟来的魔修都憋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差点笑出声。
我扶额长叹,这憨憨怕不是来捣乱的吧?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拆台的啊。
可偏偏,墨尘道人被这一闹,周身的戾气散了大半,连带着那丝血雾气息都泄了不少。他本是气势汹汹地要动手,结果被这么个憨货一搅和,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憋屈了。
凌清寒眸光微动,趁着这间隙,猛地抬眼看向墨尘道人,声音清冷如冰,字字清晰:“师尊,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她手中的帛书,纸页在山风里哗哗作响
墨尘道人脸色铁青,看着蹲在地上揉脑袋的能大,又看看凌清寒坚定的眼神,以及林晚星似笑非笑的目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大蹲在地上揉了半天脑袋,终于缓过劲来,他抬头看见墨尘道人铁青的脸,又想起自己的任务,顿时又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喊道:“你、你还、还有脸说!我、我们魔族的老、老祖宗说了,当、当年是、是你们仙门先、先勾结外、外族,偷、偷我们的灵、灵脉!还、还往云、云雾里放、放脏东西!”
他这话颠三倒四,说得磕磕巴巴,却偏偏戳中了要害。墨尘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袖中的拂尘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云海翻涌,那丝暗红雾气在风里若隐若现,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