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四小只

入秋之后的第一个休日，四个人约好去天衡山北面走走。

提议是重云出的。他说山里有条溪，溪水是山泉汇的，比港口的水凉得多，手浸进去跟握冰块似的。

他每年秋天都要去几趟，坐在溪边降温，比在家扇扇子管用。

香菱一听有山泉，立刻说要去找找溪边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

行秋翻了翻他那本手抄的璃月游记，说北面山里有几处旧亭子的遗址，是古时候文人聚会的地方，他想去看看。

胡桃说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往生堂，所以跟来了。

四个人从璃月港北门出发的时候，天刚亮透。香菱背着她的竹篮，篮子里放着水壶和干粮；行秋挎着一个布包，包里塞着游记和纸笔；重云空着手，只把那把折扇别在腰后；胡桃扛了一根竹竿，竹竿上系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往生堂秋游团”几个字。

“你举这玩意儿干嘛？”行秋问。

“显眼。”胡桃把竹竿往肩上一扛，“万一走散了，你们好找。”

“我们四个人走一起，怎么会散。”

“万一呢。”

行秋决定不跟她争。四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岔路，又走了一炷香，前面的山势渐渐高起来。

路两旁的树从梧桐变成了松柏，地上的落叶从金黄变成了深褐，空气里混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潮湿。

越往里走越安静，官道上的人声车马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鸟叫和脚步声。

重云的脚步越来越轻快。港口的秋天对他来说还是热，但山里不一样——海拔高一些，树荫厚一些，风穿过松林的时候会带着一股凉意。他走在最前面，折扇也不扇了，别在后腰上，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重云你走慢点。”胡桃在后面喊，“我们又不是来赛跑的。”

“前面有条溪。”重云回过头说了一句，脚步没停，“水声越来越近了，就在前面拐角。”

果然，转过一个弯之后，溪水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那是一条从山顶流下来的溪，水很浅，底下的石头全是青灰色的，被水冲得圆润光滑。

溪水撞在石头上，溅出细碎的白花，又汇到一起往下游淌去。溪边有一片平坦的空地，上面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重云第一个蹲到溪边，伸手浸进水里。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眉心那点常年拧着的褶皱都散开了。他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珠从下巴滴下来，落在衣领上。

香菱在溪边转了一圈，蹲下来仔细看岸边的植物。秋天了，溪边的野菜大多过了季，只剩些老叶和枯茎。

但她在一处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丛水芹，叶子还是嫩的，茎秆掐一下冒白汁。她拔了几根闻了闻，确认没认错，小心地收进竹篮里。

行秋沿着溪边慢慢走，目光在两岸的山壁上扫着。他游记里记的那处旧亭子遗址应该在溪的上游，但这一带山势陡峭，不太好找。

他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崖壁下面停住了。崖壁上依稀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几级石阶从溪边往上延伸，隐没在灌木丛中。